“我明白你的意思。”池洌道,“但这既然是最现成的线索,当然不能放过。”

    早在君溯没来的时候,他就构想了数个引萧和风上钩的方案。只不过现在气氛正好,还是不要说出来,让君溯知道他的那些危险计划,白白惹人生气。

    至于知道一鳞半爪计划的摇光……无足顾虑,他未必有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君溯。

    “对了,刚才东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那么多大勒士兵围着?”

    “据说皇室有一位重要成员走失,各部卫首正在城中搜查。”

    “皇室?皇室能有什么重要人物……”池洌话未说完,就咽下后半句,讶异地看向君溯,“刚登基的小皇帝?”

    “倚清果然一点就通。”

    脖颈被坚实的臂膀轻轻环过,分明是玩笑一般的话语,却让池洌的心不慎漏了一拍。

    “让我每时每刻见着都心生欢喜。”

    “你,你……”曾经无疾而终的暗慕对象不但也一直喜欢着自己,在坦白心迹后还这么会说甜言蜜语,这可怎么办是好。

    做不出反击,甚至有些词穷,池洌索性转移话题,“将军,消息挺灵通嘛。看来你在大勒也埋了不少钉子,连内部消息都能先一步探知。”

    君溯早已习惯被部将唤作“将军”,本该对这个称谓视如寻常。可不知为何,刚刚从池洌口中听到“将军”这两个字,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漂亮的玉钩轻轻扎了一下,又痒又麻,还带着丝丝躁热而不可捉摸的欲/念。

    “全赖殿下……教导有方。”

    如同叹息一般的低语,轻缓而缱绻。

    与身子一同前倾的,是胡乱垂落的云纱,将整个内室笼上一层朦胧。

    室内的气温持续上升,还未攀至顶峰,门外忽然传来小心而急切的叩门声。

    “殿下,殿下?!您已在屋内坐了一个多时辰——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交缠的气息瞬时凌乱,推搡的动作带动边缘的茶盏,顿时,茶壶茶杯落了一地,发出乒乒乓乓的混乱声响。

    门外之人听到东西摔落的动静,顾不上命令,立即破门而入。

    星纪与摇光冲入屋内,首先看到的是衣裳有些凌乱,正倒在地上的君溯。

    星纪惊异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摄政王!?”

    摇光的吃惊程度并不比星纪好多少。他虽然猜到自家将军会来,但没想到对方来得不仅如此之快,而且还以这么一副不合常态的模样,和瑄王一起待在同一个雅间。

    ……等等,瑄王?

    摇光偏转目光,在房内寻找另一个身影,终于在凌乱散落的冰绡后方,见到瑄王本人。

    瑄王本人安然而坐,姿态从容,虽然被朦胧的帷纱遮挡,看不清表情,却能听见他安然镇定的声音:

    “摄政王,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君溯:“……”

    在摇光下巴几欲落地的注视中,他们的将军同样平静地起身,利落地整理衣襟。

    “被绊了一跤,摔碎了茶盏,让你们见笑了。”

    星纪忙道不敢,低头行礼,不让众人看到他脸上的古怪。

    摇光也品出了一点味,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向池洌报时,并询问何时离开。

    池洌说了句不急,从帷纱后丢出一只布囊,正是金银阁老板给他的那只。

    布囊被精准地丢到星纪手中,而后,池洌才吩咐道。

    “东街有异,你寻个机会,潜入东街‘兰花府’,将这东西交给府邸主人。”

    “是。”星纪抱拳,“可要递什么话?”

    “你告诉他,‘优秀的猎手会以猎物的形态出现[1]’,‘几叶风兼雨’。”

    “领命。”

    正在衙邸翻看文书的萧和风,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1]优秀的猎手以猎物的形态出现:梗,来自万能的互联网。

    [1]附:“几叶风兼雨”,原句“萧萧几叶风兼雨”,出自纳兰性德。文中隐去萧萧两个字,传递的消息就是两个“萧”。给萧何风点蜡。

    第22章 对局

    月上柳梢。

    毕院司衙点起夜灯,案侍取出长柜隔层下的凤衔烛,点燃麻芯,小心地搁在萧和风的桌案前,换走了那只狼首油盏。

    案前的光线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萧和风心无旁骛地坐着,手中朱笔在文牍上不时轻点,短短一刻钟,便批阅了数十本。

    穿着软甲的武者在门口卸刀,跨入堂中,抱拳行礼。

    堂内人的视线仍落在眼前,不曾抬起。

    “找着了?”

    “还未。”

    “那就继续找。”

    萧和风仍埋着首,批好的文书被他摞到一侧,又取出新的一本,

    “国不可一日无主。”

    “是。”

    半晌,见灯光下,眼角余光仍杵着一道影子,他漫不经心地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