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德哈哈大笑:“让大魏那老皇帝赶紧把人赎回去吧!七日为限,时间一到本王就把人给杀干净了!”

    ……

    陪都嘉州。

    勤王的兵马已经先后抵达了,老皇帝不再惊魂未定,但阴霾却始终笼罩着这座古朴陪都挥之不去。

    行宫正殿大勤殿之内,哭声跪声疾喊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死谏,但老皇帝坐在龙椅上,他哑声:“所有皇子俱在敌营!”

    并且那些金银和女人都绝对不可能要得回来了!!

    他们算计过,再开两座粮仓就够了。

    两座粮仓,换回所有皇子,皇帝厉声:“不然宗祧何以为继!!”

    皇帝一意孤行,最终嘉州签下国书,同意交付赔款,赎回了皇子们。

    ……

    消息传回中都的时候,正是攻破汜水关重新夺回中都的第二天。

    谢辞又率军去平津渡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了。

    刚好和这个消息一起回来的。

    整个中都哭声震天!

    这不一样啊!

    完全不一样,哪怕知道她们要不回来了,但作为赎金还是被掳走这根本不一样啊!

    失去女儿的人家,披头散发,哭着冲出大街,他们拿起菜刀,冲着见到的穿着军服的兵卒就疯狂地砍!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杀死我吧!!我们一起死——”

    年轻的兵卒手足无措,用手抱着头惊慌退后躲避,被砍出了一身血,同袍慌忙上前帮他,大家招架着往后退,都没有还手。

    有人冲出来抱着家人,菜刀乱砍连自己人都砍了,最后被扑倒在地,抱头痛哭,悲哭声震天!

    整条通天大街混乱成一片,顾莞冲了出去。她一整天都在忙碌城里的事,眼眶泛红,暗红布衣染血凌乱,她呼了一口气,她的伤还没好全,但在城里走一圈,这点伤她根本都不觉痛了。

    她奔了出来,站在长巷街头,和城门口的谢辞相隔数十丈,中间悲哭震天混乱,两人受惊似地环视着这一切。

    午后阳光正炽,可两人却感觉有些冷,尤其是谢辞,他一阵阵的晕眩。

    他身畔还有隆谦和丁震。

    丁震是丁讳之子,父子二人护着御驾上船之后,却没有跟着大船“南狩”往嘉州,而是跳下大船,狠狠和北戎人厮杀死战在一起。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军职,完成了臣子尽忠之后,要死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父子两人带着仅仅数百死忠部下,以船坞做据,杀到刀卷了刃,浑身大大小小伤口不计其数,竟足足战了一天一夜,杀死倍于他们的北戎兵,他父亲丁讳战死了,若不是隆准及时渡黄河,丁震也要战死了。

    此刻他身上缠满厚厚的绷带,撑着站起上马,连上甲都没法穿,仅套一件薄薄的暗红军服外衣,襟口合不拢,看见厚厚的染血绷带。

    丁震慢慢跪在地上,他捂住脸,俯身在地面上,失声痛哭。

    隆谦也是。

    隆谦其实是庞淮的好友,两人师从闻太师,差不多是一样的人,血战渡黄河,他竭尽全力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一直都是各心理素质极佳的将领,不管他心里想什么,面上看不出来。

    但此刻,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他痛苦跪在地上,哽哭失声。

    顾莞的心沉甸甸,像被什么坠着压上去一样,她一向乐观也有许多心理准备,但此一刻心里也绷得难受极了。

    她想骂,我艹妈的!

    谢辞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慢慢转过身来,顾莞清晰看见他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目泛泪光,两行眼泪倏地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刀片轻点扔,王朝的车轮已经滚到最低点了,必须要有人醒觉蜕变,用最强有力的手腕去争取一个新的太平盛世。

    阿秀已经尽量轻着写了,只有两章最低谷,最后面会安排把她们救回来的呜呜(捂住脑袋)

    给你们一个超大的么么啾!明天见~ (づ ̄3 ̄)づ╭

    最后,还要感谢“某不知名松鼠精”扔的地雷哒,笔芯笔芯!

    以及所有给文文灌溉了营养液的大宝贝们,么啾啾啾~

    第90章 “我要杀皇帝,那你还愿意跟我吗?”

    春季的阳光明明不炽烈, 此刻却刺眼到极点,昼风如鞭,鞭鞭伴随这哭喊声抽打在身上, 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

    谢辞是跨坐在马背上的,他那重伤死战俱不倒的身躯, 突然晃了晃,见他反射性伸手去抓缰绳, 竟没抓中,在清醒的情况下一头栽下了马背。

    顾莞吓了一大跳, 她和谢云等近卫第一时间冲过去, 赶紧接住了他。

    谢辞以手掩额,哑声:“不要伤害他们, 把受伤的兵丁送去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