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先生在考校学问。折皦玉误解错了意思,以为他问的是自己在梦里是如何想的,立马就紧张起来,磕磕巴巴的接话,不正经的事情也变得正经起来,“殿下,我,我也没多想。”

    “我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没有对你多做什么的。”

    齐观南:“……”

    在一瞬间,姑娘的纯情倒是让他多了些羞愧。

    果然,阿萝继续道:“第一回 ,我只叫你脱光了出门,但是你没出来啊,第二回我只朦朦胧胧看见了你的身子,但我没摸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她真的没多想,也没多做。顶多就是看一看,摸一摸。梦里的殿下朦朦胧胧还穿了裤子的,她也只看了上半身。还看得模模糊糊,并不能清晰了然。

    她叹息,“殿下,你别生气,我以后别梦就是了。”

    但是梦也不是她控制的啊。

    她唉声叹气,齐观南也叹气。他这般的岁数了,经由她这番话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用对上她的眼眸,不用勾引她,大概也能猜得出她已经开窍了,但也没多开窍。

    这便好办一些。

    他坐下来,左思右想一番,这才道:“阿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爱慕我?”

    折皦玉一惊,而后呆愣一瞬,满脸羞红的点了点头,“是,是有点的。”

    不肯把自己的爱慕说得很多,以防丢脸。

    齐观南又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没忍住闷笑出声。

    阿萝怎么能如此可爱呢。

    他轻声道:“你自小就跟我有缘,一直很是依赖于我对不对?”

    折皦玉点点头,情不自禁的朝着他看去,“殿下,你是不是怀疑我对你的不是男女之情,只是依赖之意?”

    齐观南心想,这倒不是的。他不是怕这个。他是怕自己无意识的勾引了她,让她在没有见过诸多少年郎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这个老男人。

    他可以在此时将她揽入怀中细细品味,耐心教导,最后将她娶回家中,好好爱护。但他不敢。

    因为太过于珍贵,所以每走一步都是战战兢兢的。

    时人成为夫妻,由定亲到纳吉再到成婚,可以只用半月,快得很。可他不愿意跟阿萝也是如此。

    她实在年幼。还如同幼崽一般,只识得他的气味。

    他在此时又有些反感自己是个君子。

    可君子是君子,他不能让阿萝揣测他的心意。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怀疑你的情意,因我也不怀疑我对你的情意。”

    折皦玉刚开始还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知晓他的意思后,第一个念头是欢喜,啊,殿下果然又一次的爱上了自己。

    然后就是神气。

    她神气的支棱起来,“殿下,你什么时候欢喜上我的啊!你藏得很好啊!”

    齐观南很是顺从的答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折皦玉抽抽鼻子,“好俗气的回答。”

    但还是高高兴兴的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齐观南:“阿萝,我年长你十岁。”

    折皦玉此时欢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年岁,“殿下,不要紧的,只当我嫁了个鳏夫。”

    齐观南:“……”

    他闭了闭眼睛,还是道:“可是阿萝,我怕你会后悔。”

    折皦玉诧异的看向他,“殿下,我们还没开始呢,你就想以后了?”

    她耐心的劝解,“今朝有酒今朝醉,有花堪折直须折啊。”

    她现在好喜欢殿下,她不愿意失去他。

    至于以后……她认为花开花谢都是正常的。

    这回轮到齐观南实实在在的震惊了。

    “这是谁教你的?”

    “阿姐教的。”

    确确实实是阿姐说的。阿姐还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女子也是可以的。男女之间,大部分男人占便宜,但是折家人人努力到现在,并不是让她去为别人家守妇德的。

    她刚开始觉得难以接受,但是后来又觉得阿姐说得对。

    要是她规规矩矩的被人欺负,那对得起父兄阿姐阿娘的努力往上爬吗?

    也对不起她日日夜夜种出来被卖掉的花草和药材。

    可是她也没有始乱终弃的念头。她只是觉得应当活在当下。

    齐观南这回是真的半天没回神了。而后突然笑了起来。

    “枉费我为你想东想西,想着你以后会后悔,想着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年老,谁知道你竟然一开始就没想过以后。”

    他站起来,一甩袖子,“好你个阿萝,竟然只想偷欢愉,不曾想白首。”

    哎哟,哎哟,何出此言,何出此言。

    折皦玉马上站起来去捉他的袖子,“殿下,我没有这么想过,真的,真的。”

    她还特别机灵的去摸了殿下袖子里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