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困意还在,整个人懒得厉害,便没有拒绝,谢过一句就钻了进去。

    因为要拟内服药的方子,之后好几日,江容又恢复到了林诗音生辰到来前的状态,甚至比那时更夸张些。

    神侯府众人见识过一次,倒不算太惊讶,只轮番劝过她几句,让她拟方试药之余,也要注意休息。

    江容一一应下,但真的试至关键处时,难免又是一番废寝忘食。

    最后还是过来寻她的林诗音发了话,才让她勉强收敛了些。

    林诗音是跟李寻欢一道来的,后者受她托付,替她打探了京中不少宅院的消息,寻到一处地段环境皆好的府邸,觉得可以考虑,就过来问她的意见。

    江容听完他的描述,亦觉十分不错,但看他一派欲言又止,忍不住挑眉道:“莫非李探花看过了,觉得有不顺心之处?”

    李寻欢:“那倒没有,就是这么合适的地方,要买下来着实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江容摆手,她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我哥别的不擅长,但他有两个优点,一是长得好,二是能挣,他这几年在江南生意好着呢。”

    “原来如此。”李寻欢放心了,“那等容姑娘有空,我便带容姑娘亲自去那看上一看。”

    江容点点头,余光瞥到一旁的林诗音,忽然多问了句:“对了,这地方离李园远不远?”

    李寻欢先是一愣,而后才道:“不算远。”

    “不远就好。”她笑起来,“若是太远就不考虑了,我可不想以后每次去寻诗音姐姐都要穿大半个京城,太不方便啦。”

    林诗音被她说得心中一甜,道:“其实无妨,容妹若懒得跑,我来寻你便是了。”

    江容立刻摆手:“那诗音姐姐多累呀,我会舍不得的。”

    两人只隔了几日没见,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聊完此来正事,就一齐把李寻欢抛在了脑后,手挽手另外聊天去了,还约好了过两天去看房时再见。

    之所以要过两天,是因为江容还没彻底定下开给苏梦枕内服的药方。

    喝进肚子里的东西,她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从那夜回来起,已斟酌了不下百次。

    ……

    与此同时,皇城脚下的神通侯府里,曾被江容拒之谷外的方应看,也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她要在京城买一座宅院的消息。

    “是吗?”方应看把玩着手里的核桃,饶有兴致道,“她看上了何处?”

    手下的人立刻躬身回话:“倘若不出意外,应当就是西十字街尾那处大宅了。”

    方应看闻言,啧了一声,目光闪动片刻,不知究竟在想什么,末了指尖一动,捏碎掌中核桃,道:“吩咐下去,把边上与其相邻的几处都买下来。”

    这吩咐听上去没头没尾,叫人十分摸不着头脑,更搞不清他的用意,但先前回话的那人却半句都没有多问,只继续弯腰且万般恭敬道:“是,侯爷。”

    方应看坐在雕花的沉香木椅上,看着自己的属下应完出去,才展开掌心,在一片碎末中挑出完整的核桃肉扔进嘴里,而后缓缓地勾起唇角笑了。

    ☆、21

    四月底的时候, 江容经过百般删改,总算把给苏梦枕内服的药方定了下来。

    整理那些最终被弃用的方子时, 她还十分恍惚。

    治病救人可真不是件容易事, 她想, 尤其苏梦枕还是个格外难治的病人。

    他不仅经脉孱弱, 还患着许多一般人不会同时患的病症。这些病症若是拆开来治, 那医术稍好一些的大夫都能轻松医治, 可它们偏偏在同一个人身上,根本无法拆开。

    江容头一次给苏梦枕诊脉的时候,就曾经为这一点惊讶不已。

    若非亲手探过他的脉门, 她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同时患这么多“互相矛盾”的病症还活着, 甚至习武执刀,练成了刀法大家。

    因此,她给他开药的时候, 需要顾虑的地方格外多, 稍有不慎便不是治病救人,而是令他活得更难了。

    江容当然不想他活得更难,所以尽管她这十几日反复删改愁掉了不少头发, 但还是坚持了下来。

    诸葛神侯瞧在眼里, 忍不住跟自己三个徒儿感慨,说算是明白了他师父韦青青青为何会时隔多年破例再收一个徒弟。

    “咦?师祖他老人家, 原是不打算再收徒的吗?”追命十分好奇。

    “他没有明确说过,但我看得出来。”诸葛神侯道。

    上一辈的事谈多了不合适,他说了两句打住, 追命三人便也没有多问,转而说起了江容忙完这事即将搬离神侯府的事。

    追命是不太舍得的,他性子最外放,和江容聊得也最多,只恨没法立刻跟她去昆仑山开开眼界。

    诸葛神侯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微笑道:“你想去昆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