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前几日在金风细雨楼,刚被苏梦枕玩笑般地嫌过唠叨。

    当时她没有反驳,因为作为医者她没法不唠叨,但此时此刻听着江易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她忽然就觉得,应该让苏梦枕来听上一听,什么才是真正的唠叨!这才是啊!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等江易说累了,才堪堪接口道:“你省点钱吧,我要仙儿一个就够了。”

    语毕,她又扭头去问愣在那的林仙儿,道:“梳梳头,搭搭衣裳,这些你都会吧?”

    林仙儿几乎是瞬间点下了头:“会的,我都会的!姑娘放心吧。”

    江容眯了眯眼,道:“那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了,叫我容姑娘或者谷主都行,看你想叫哪个。”

    林仙儿被江易所救,进城路上听江易带过来的账房伙计们喊他花老爷,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家人姓花。

    这会儿听到江容说可以叫她容姑娘,就误会了。

    她看着手执白玉杯望着自己的江容,只觉这个新主人真是人如其名,玉貌花容,比她见过的任何姑娘都好看。

    于是她嗯了一声,细声道:“容、容姑娘好。”

    ☆、26

    江容收下了林仙儿当自己的贴身侍女。

    正如她自己对林仙儿描述的那样, 她是个极好伺候的主人,沐浴洗漱等等, 都习惯了自己来。所以林仙儿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给她把头发梳得齐整漂亮。

    其实本来还要给她搭配衣裳的, 但搭了两次后, 江易就以“你品位也不行”为理由接过了这个任务亲自操刀。

    林仙儿被他说得惴惴不安, 紧张之下, 竟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不敢抬头, 声音也很低,道:“是我做得不好……”

    江易:“……”

    江容也:“……”她偏头瞥了江易一眼,大意是你吓到人了。

    江易哪能想到自己随便一说, 就把小丫头吓成了这样。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一时之间也不知哑了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仙儿你起来,不用管他怎么说。”最后还是江容开口, “他就是自己做了丝绸布料的生意, 看谁都觉得没自己在行罢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真、真的吗?”林仙儿总算不再颤着肩膀不敢抬头了。

    她看着江容,目光里满是期许。

    江容见状, 便点点头, 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说罢又朝她招招手:“而且你现在是我的侍女, 不是他的,不必怕他。”

    林仙儿立刻起身过去,站到了江容身侧。

    好一会儿后, 她才试探着问江容:“那、那以后我只需给容姑娘梳头吗?”

    江容说是啊,你这两日就梳得挺好看的。

    林仙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抿着唇角轻声道:“是容姑娘本来就好看。”

    这话倒是得了方才没出声的江易赞许。

    江易道:“你看衣服眼光不行,看人还是很行的嘛。”

    江容一阵无语,说你不是过来做生意的吗?怎么每天就躺在家里忙活这些?

    “我看你是来玩的吧。”

    “怎么会?!”江易立刻跳起来反驳,“我只是懒得自己出面跟那些铺子扯皮罢了,等我手下的人和他们谈完,把我看中的铺面都交接完了再说。”

    江容听得不解:“这么大的事,全交给手底下的人,你居然也能放心的吗?”

    她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这些年来,他在江南到底是怎么做成的生意?

    江易解释:“我的账房总管是随云送我的,无争山庄老总管的孙子,办事靠谱得很,也知道我和随云的关系,我没什么不好放心的。”

    “再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江容心情复杂:“……他何时送你的账房总管啊?”

    江易毫无所觉,道:“就是我刚打算做生意的时候啊,好几年了吧。”

    也就是因为已经用了好几年,江易才最清楚对方的本事,现在把事情全交给对方,也全然不担忧。

    江容:“……”

    她只能旧话重提:“你日后真该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

    “行行行,过几天他到了我就谢。”江易摆着手应下。

    “等等,什么过几天他到了?”江容立刻抓住重点,“他也要来京城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江易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咳了一声想溜。

    可惜他才一动,就叫江容发现了。

    江容按着他的肩膀,道:“说都说了,你还想接着瞒我吗?”

    江易:“……”

    “好吧。”他说,“我说就是了。”

    “嗯。”她听着呢。

    “我来之前,收到了随云的信。”江易顿了顿,“他说他明年就要正式继承无争山庄了,所以下半年要离开太原,在江湖各处游历一番。他知道我打算来京城发展生意,正巧你也在,便也决定先来京城于我们聚上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