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上一世他和云岫的?结果未必那么圆满,但那又如何,人?已找到,他只要?今生。

    云岫和汪大海闲来无事,就逛起了青山寺。

    从竹林出来后,他们先去主殿叩拜佛祖,到讲经堂聆听佛经,又去青山寺茶院品尝禅茶,然后一路游逛来到钟鼓楼。

    青山寺的?钟楼与鼓楼建于东西两侧,对峙而立,整体结构呈方?形,四层阁楼式建筑,四角立柱,上置斗拱,楼檐舒展,翼角如飞。

    登上鼓楼第三层,欣赏着楼内壁画,汪大海感慨连连:“想不到青山寺虽是比丘尼修行之地,却有如此端庄雄文的?建筑,殿前香火鼎盛,客堂香客如流,禅堂清净庄严,到了钟鼓楼,又有另一种古刹沧桑之感。”

    云岫含笑以?对:“海叔文采斐然。”

    “哪里哪里,都是跟着公子?学来的?。”

    直到下了楼,见他还有意又要?把话语往程行彧身上引,云岫脚步不由得加快,想赶紧通过钟鼓楼去到高山榕树下偷得片刻清净。

    她都已经快摸清海叔的?意图了,接下来不外乎是为程行彧卖惨诉苦求怜爱,既要?给陛下办事又四处寻她,这些年来吃了不少苦头等云云。

    “公子?学富五车,遥想当年在越州与人?斗诗,那英姿文采惹来不少女……”

    “海叔,千年高山榕到了。”

    汪大海闻言话语一顿,朝着云岫指着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一棵树姿稳健壮观的?高山榕。

    这几年随程行彧走南闯北他也涨了不少见识,但如此丰满广阔的?榕树,汪大海当真是这辈子?第一回 见,即便把头仰得高高的?也看不到榕树顶梢,惊叹感慨不绝:“这树高怕有十余丈,树干也很难分辨出哪一支才是主干,依老奴看,这棵千年榕树的?树胸估计得十余人?才能环抱之。”

    苍老,古朴,它犹如一位镇守庙宇的?老者,接住了无数信众的?祈祷,一根根红布条正随风轻轻飘荡着,带子?下方?的?小竹牌也跟着微微晃动。

    云岫昂首看着依旧挂在树梢最高处的?那根红布条,心?里朝它轻轻说?了句:好?久不见。

    前来这里许愿挂红布的?人?很多,但大家都井然有序的?。

    先去偏殿找到功德箱,投入一文钱后就能找小师傅领取红布条,然后借用一旁笔墨写下心?愿,待墨汁干透,就可以?把红布条和木牌往榕树上抛,抛得越高,越能被寺中佛祖菩萨看到。

    “走吧,海叔,我们也去求个愿。”

    “请。”吉祥事讨个好?兆头,他是最爱做的?,他要?替陛下求,替小公子?求,替他和许姑姑求。

    汪大海往功德箱里放入一张银票,惹来小师傅注目,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她双手合十欣然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愿佛祖保佑您心?想事成。”

    一串红布条递予汪大海,乐得他合不拢嘴:“小师傅,五个足以?。”

    他取了两条给云岫,云岫只要?了一条。

    偏殿人?多,没一会儿他们俩就被人?群隔开,距离越拉越远,但好?在云岫还在汪大海的?视线范围内,他便稍稍放心?几许。

    只是先前和善慈爱的?双眸现今却犹如苍鹰紧盯猎物?般凝视着云岫,然后慢慢挪着身躯朝她那边挤过去。

    时?间不多,对云岫来说?却已足够。

    她看准人?,一把拉住正在给人?拿取鸡毛笔的?如音小师太。

    猛然被人?拉住衣袖,以?为又是一位心?急的?香客,小师太还慢悠悠地劝道:“施主稍等,这就给您取笔。”

    手里拿着一把吸饱墨汁的?鸡毛,转身正要?递给对方?一支,却没想到抓住她的?人?竟然是故友,顿时?喜出望外,脸上全是压都压不住的?激动与开心?,“杨施主,您什?么时?候来的??”

    瞥见汪大海正朝这边挤来,云岫忙不迭说?:“如音小师傅,事发?突然,我也只能长话短说?,西苑居士寮房那边的?第七间房间是否有人?居住?”

    第七间房?

    如音小师太喜笑神色一收,话语急促地询问云岫:“杨施主遇到了什?么难事?需我禀告庵主吗?”

    她作势要?放下手中鸡毛笔,想把云岫拉到殿后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又被云岫一把拽住:“多谢小师太,但此时?不便,还需劳烦小师傅就像往常那样分发?鸡毛笔,动作不要?太大,仔细听我说?。”

    有汪大海盯着她,她就不能行动自如地和如音小师太到一旁说?话,宫中的?人?不好?糊弄打发?,若是被他发?现任何端倪,她酝酿好?的?逃脱计划就只能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