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乏结伴而行的学子,头戴儒巾,身?着靛青色襽衫与黑色布鞋,应当就是乔长青口中所言集贤书院的学生?们。

    云岫骑马而行,偶尔有人斜眼而视,虽然没有口出恶言,但脸面上的鄙夷不屑还是一览无余,她已有感此次书院论辩会讲不简单。

    行至缙沅书院石牌坊时,已经有书院学子在此处接待,身?上都是穿着白紫色襴衫,显而易见?的蓝花楹色调。

    “姑娘,之后的路程不能骑马了,需要?步行前往书院。您的马可以牵到一旁马厩,那里有清水干草伺候,还有专人照看,等您下山时再来牵走即可。”说话的学子年龄不大,口齿清晰又礼貌相待。

    云岫看着石牌坊后边的两条岔路,下马问他:“我要?去后山唐家?药庐,马匹也是留在此处马棚吗?”

    原来是寻药的,紫衣学子若有所思?后遂温声解释:“倒也不是,去书院论辩需往右边山路而去,若是去后山药庐则走左侧山路,可骑马前往,行至尽头即是,但姑娘难道不是来缙沅观摩会讲论辩的?”

    “暂时还不是,我要?先去拜访唐家?,多谢小郎君。”云岫重新上马,朝左侧山路而去。

    暂时?先?紫衣学子挠挠头,不甚明白,但听她要?去后山药庐,还是予以放行。

    大概是她以女子身?份骑马上山,还直接越过?石牌坊,引来了他人不忿,论辩尚未开?始就有人嘟囔难听之言,意要?为难牌坊下的缙沅学子。

    “喂!不说书院内禁止策马吗,怎么那个?女的能骑马上山?”

    “我们远道而来,没想到你们缙沅就是如此区别?待客。”

    “就是,我们男子都要?走路,女子怎么就能骑马上山?”

    “对啊,就算要?骑马也该是我们男子骑,再不济也要?用你们缙沅所谓的公平而论:男女皆可!怎么就让她骑。”

    “王兄说得?是。”

    见?有人起哄,缙沅书院的学子也不慌乱,解释道:“那位姑娘是来此地问药,非我缙沅学子,所去之地也非缙沅书院,何论以书院章则约束。”

    大概是这几日?这种情况没少见?,有沉不住心气的学子暗讽:“诸位学友若要?进缙沅便往这边步行而去,若不愿遵守书院章则那还是请尽早下山吧。”

    讲学论辩尚未开?始,更没论出个?名堂,谁愿意下山。

    被人拥簇唤作?王兄的那位学子听了缙沅学子所言,扇子一摇见?风使舵道:“原来如此,那是我等狭隘了,失敬失敬。”

    缙沅学子也不甘示弱,面上挂着笑,“哪里哪里,学友请。”

    等他们一行人离去后,石牌坊下的学子才抱怨说,“这集贤书院不过?是籍籍无名的一家?小书院,竟如此狂妄自大。”

    “注意言辞,书院已开?始招收女学子,免不得?招人说长道短,我们只管做好分内之事,莫给书院添麻烦。”

    “集贤书院想踩着缙沅追逐声望名利,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是也。”

    不多时,又来一波人,紫衣学子们再次迎了过?去。

    云岫顺着山路而行,从石板路到碎石路,小路越来越窄,直到一座院子出现在道路尽头。

    唐家?,终于到了。

    “唐小鸟!”云岫看见?篱笆墙内正?弯着身?子的唐晴鸢,当即下马高声喊道,整个?人洋溢着激动与喜悦,一年未见?,她也十分想念这位知己。

    林间鸟被惊到,纷纷振翅而飞。

    唐家?院子大门一开?,竟然先看见?她家?胖儿子跑得?东倒西歪地直冲她而来,口中嗷嗷叫唤着,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红衣女子,面容清丽,正?是唐晴鸢。

    “娘啊!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云岫蹲下身?,一手就把阿圆揽住,抱了个?满怀。这小东西,真?是她的心肝宝贝,任由他环着脖子,赖在身?上不下来。

    云岫抱起他,笑着嫌弃道:“阿圆,你又长胖了,是背着娘偷偷吃了多少好东西。”

    小家?伙立马气哼哼地反驳:“没有没有,阿圆是长高长大了,娘你可以问姨姨的。”

    云岫抱着他起身?看向唐晴鸢,笑容满面,语气惬意自在:“好久不见?啊,唐小鸟。”

    唐晴鸢掐着腰,气呼呼地龇牙咧嘴:“云小岫,你晚了半个?月!”

    云岫故意撇嘴逗她:“是晚了几日?,但你如此嫌弃我,那全册的《药典图鉴》还要?不要?了?”

    “当真?全背下来了?”

    “你说呢?”

    唐晴鸢满心期待,眉眼越发?生?动,就差猥琐搓手,“来来来,快到屋内歇息,路途遥远一路上不容易。”像是才看见?她身?后的马匹似的,又巴结着笑道:“哎呀呀,骑马而来的,怕是浑身?上下酸痛不止,不如我给你帮你疏经活络,舒缓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