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知道?云岫为了顾秋颜家的肉铺下?山六日,她也想替自?己问问,替其他女学子问问。

    “夫子,女子读书识字,既不能科举为官,那除了相夫教子,可有?其他出路?”

    她的一问,令讲堂中在坐的女学子纷纷打起精神,一双双眼睛兴致勃勃地看向前方的云岫。

    云岫很开心,因为除了顾秋颜外,终于有?人再次向她请教女子能做什么了。

    这?几日的规划指导课多是?男学子在提问求教。比如在集市上卖猪血猪杂的学子询问猪血旺这?门营生该如何?经营才能更好,比如有?人以后?想去衙门当?师爷但是?又怕与?人沟通交流该怎么办,比如有?人不想科举却想开一家戏社,是?否可行等等。

    如今听到她的提问,云岫嫣然一笑,先反问林岑雪:“那林学子,你认为女子能做哪些职业?”

    “职业?”

    云岫看着?她:“即营生,行当?,活计,或者能力范围内能成就的事业。”

    她略微想了想,朗声说道?:“绣娘、成衣匠、乐师、陶人、厨娘,三姑六婆,或自?己开铺做买卖。”

    “还有?呢?”

    她看了一眼云岫:“还能像夫子一样?当?女夫子。”

    云岫走到一群女学子中,再问林岑雪:“你说的这?些活计不都是?女子的出路吗?”

    是?,但是?她也想知道?其他的出路,其他更好、更光鲜靓丽的出路,而不是?绣一辈子的手帕、端一辈子的碗碟、缝一辈子的衣裳。

    林岑雪振振有?词:“是?出路,但却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出路,没有?盼头,没有?希望,最后?还是?要相夫教子,困于后?宅。这?样?的人生是?灰暗的,是?无趣的,更是?……无味的。”

    “那你呢?你自?己想走一条什么路。”云岫看着?她的眼睛问,声音犹如往常一般,并没有?因为她的悲观想法?而起任何?波澜。

    她略有?失望,她以为会有?不同,原来云夫子并不懂,看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夫子这?样?洒脱自?由,夫子也只是?足够幸运罢了。一种无力感充斥全身,林岑雪失落地低下?头,垂眸自?讽:“我想走的路走不通,走不了,也无路可走。”

    声音很轻淡,是?无能为力,是?惘然若失。

    那瞬间,讲堂里静若寒蝉,女学子们?低头不语,男学子们?若有?所思。连坐在后?方的典阁主也注意到林岑雪,究竟是?什么样?的路让她走不通?不能走?

    “你想科举,入朝为官!”云岫的话如惊雷落下?,一道?道?吸气声响起。

    林岑雪猛地抬头望向云岫,眼中是?惊诧与?丝丝喜悦,云夫子,她知道??

    云岫丢下?这?句话后?却话锋一转,并没有?再继续女子为官的话题,而是?问她身侧的一名女学子。

    “姜蓉蓉同学,你会什么?你喜欢什么?你将来想做什么?”小姑娘梳了一个?很好看的单螺髻,形似螺壳,翘然独特。

    姜蓉蓉站起来委身行礼,又后?知后?觉想起是?在书院中,便更换为拱手礼,她声音很娇很软:“学生会弹琵琶,会打样?绣花制衣,如今还会算账。但学生喜欢胭脂水粉,喜欢给人打扮梳髻,只是?家中不喜,将来……将来并不知道?能做什么。”

    大概也会像她爹说的那样?,找一合适人家嫁了,夫唱妇随。

    她娓娓细说着?,云岫脑海里就冒出一个?职业,化妆师,便问:“家中营生是?哪一行?不喜缘由又是?什么?”

    小姑娘回:“家里只有?一间制衣铺,不喜是?因为爹爹认为给人装扮不正经,要让学生精进制衣手艺,以后?有?门手艺傍身,也好携铺子嫁得?好郎君。”

    哦?云岫轻轻挑眉,这?位小同学的爹有?些意思,“你爹有?意让你承继制衣铺?”

    姜蓉蓉点点头:“是?的,夫子,我娘早逝,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我爹有?意把制衣铺予我为嫁妆。”

    林岑雪一直注意着?云岫,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中止谈话,反而聊起其他学子的事。但听到姜学子的话时,她还是?侧眸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尽管最后?还是?要嫁人,但好歹亲爹不错,还给一间制衣铺。

    有?女学子正感慨时,就听见云岫语出惊人:“为什么不承继家业,兼顾喜好,招婿上门,非要把自?己嫁给别人,还顺便送出去一大笔嫁妆呢?”

    南越本就有?赘婿,特别在实施婚嫁自?由的政令后?,当?赘婿的男子也不少,但那都是?家里死绝了无亲无故的男子,才会给女方做倒插门,正经人家的…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