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件事情后,秦宗主提出想让她去始道峰,给这一届的新弟子讲讲的事。

    “……就讲师侄那次在平运峰讲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听着……就很不错。”

    无意间门暴露了自己也有‘旁听’的真相,秦宗主有些不大自在,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点小尴尬抛到一边,接着道。

    “我们需要早些让他们认识到,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大家就是人族的事实,大家只有分工与责任不同,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秦宗主很清楚那些阶层的分化,将会带来的一些恶劣后果,在外面那些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区域,各势力内部往往都会充斥着许多矛盾与对立。

    大家虽因有共同的大敌而一致对外,但是内部因出身不同而导致的天然立场,让他们在面对资源分配时,彼此斗争、相互倾轧的现象层出不穷。

    只因顾虑到大局,史上又有许多前车之鉴,才都不敢闹得太过分而已。

    秦宗主可不愿意看到自家也出现那种情况,即便在擎苍宗内也存在一些子弟出身,与普通出身的弟子分别容易抱团的现象。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成了擎苍宗的弟子,自己的后辈将来也能公平地享受到那些子弟福利,这个矛盾也就变得不那么明显,还能更加凝聚人心。

    乐青怡当然能听出连宗主都对她所讲的内容保持‘高度关注’的事实,不过她恍若未觉的回道。

    “弟子遵命,师叔说得没错,这些思想教育,的确该从小抓起。”

    虽然她编写的教材中有这门课,会涉及这些内容,不过教材中能承载的内容毕竟有限,远没有她亲自讲得透彻易懂、深入人心。

    乐青怡将要在始道峰开讲的消息传出,宗门的其他人才知道她已外出归来的消息,迅速活跃起来,要求上层临时开放始道峰,允许他们进去旁听。

    哪怕与这个消息一同传出的,还有乐青怡这次将要讲的内容,是她上次众战妖域回来时,已经讲过的内容,依旧无法打消那些人的热情。

    乐青怡听说这个消息后,也有些不解,招呼冯安茹等几位同门的同时,直接问道。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听我讲,明明我讲的那些不算有多特殊,我也曾强调过,只要大家能做到在平日里多看书、用心观察、多思多想,就能知道那些。”

    何必非要浪费那个时间门与精力,与那么多人一起挤在一起听,她本人还只是个小筑基,又不是什么修为实力够高的权威强者。

    近期刚筑基成功的冯安茹捧着杯子道,“因为听乐师妹讲,跟我们自己感悟的不同,嗯,就是类似那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吧,印象也会更加深刻。”

    “对,我也有类似的感觉,而且听完乐师妹讲的那些,总有种神清气爽,一切困难都能克服的感觉。”

    “还有我,除了这些,我觉得听完之后,还有一种充满动力,不敢懈怠的感觉。”

    这话迅速引来众人的一致认可帮忙护行。

    而对方则是在已有准备的前提下,

    仍然遭遇那等危机。

    何况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以她们刚晋入筑基期的修为,杀杀一阶初中期的妖兽还行,一阶后期的都有些吃力,若是遇上三阶妖兽,连能否逃出性命都难讲。

    “多谢乐师妹的提醒,是我们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您说得对,我们还是先在宗门好生修炼,好好巩固修为、提升实力的好。”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乐青怡欣慰地点头,她只能言尽于此,若是这些人非要坚持去,她也不好再执意劝阻,毕竟这是她们的自由。

    她们能愿意听劝,也算是不枉她多费这番口舌。

    在许多弟子的强烈要求下,主峰终于扛不住压力,答应临时开放始道峰,允许别峰弟子进入听讲。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却因此而被闹得人尽皆知,让乐青怡觉得这是主峰有意吊人胃口,但她没有证据。

    不过这与她无关,考虑到这次的主要听众年龄较小,又是初入宗门不到两年的新弟子,她肯定也要根据现实情况调整一下将要讲的内容。

    至于适不适合那些坚持要去旁听的同门,就不在乐青怡的考虑范围内了。

    与此同时,始道峰上一处风景宜人的亭子中,几名少年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

    其中一名小少年突然将写了一半的纸扯下,烦躁地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双手抱头埋怨道。

    “入宗之前,我从没听说始道峰上还有这么难的课,还要写什么课后作业,这到底是哪位上师想出来的主意?是不是有意为难我们这批弟子啊!”

    这种被作业逼得发疯的场景,早在这始道峰上屡见不鲜,在场大多数人都只是笔尖稍顿了下,就不受影响地继续写自己的。

    其中一人笑容温和地劝道,“郦师弟,现在不写,会被上师们封禁修为关到静室中写,你都经历过了,还是别再犯了,耐心点,早点写完才能早交差。”

    那郦姓小少年闻言,脸上瞬间门浮现出后怕之情,连那满心的烦躁都被吓散大半。

    被关到周围没有半点灵气的静室中,什么时候写完作业,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叫天不应、叫地无门的经历,实在是他这辈子都不堪回首惨痛经历。

    在外面写,遇上难题好歹还能与同门相互请教,被关起来了,可就只能依靠自己反复回想上师们所教的那些内容。

    见郦琪木着脸再次拿起笔,乖乖开始重新写,其他几人眼中都忍不住闪过笑意。

    那笑容温和的少年拿起自己已写完的一份作业吹了一下,用镇纸压到一边,又拿出一张纸接着写,口中则道。

    “昨日见到我家小叔,说是主峰请一位师姐来始道峰上讲课,到时候始道峰会临时对全宗门开放,肯定会有许多师兄师姐们过来,我们可不能在这关头出错。”

    连宗门内的那些老弟子们都很重视这次的讲课,他们这些新弟子肯定要更为重视才行,若在这种时候被关到静室,可就损失大了,还很

    丢脸。

    郦琪闻言,心中仅剩的那点烦躁与不忿彻底消失,好奇地问道。

    “霍师兄,不知主峰请的是哪位师姐?肯定是位特别厉害的天才吧?她是什么修为?”

    霍逸摇摇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那位师姐能让我小叔那么佩服,还让我帮忙占座,肯定会很不凡,我们等着那天的到来即可。”

    “原来霍师弟也要帮人占座,正巧,我表姐今天也过来找我帮她占座,我还觉得奇怪,闻道阁前的空地那么大,足以容纳好几万人,怎么就到了需要提前占座的地步,”

    他们这批新弟子只有不到两万人而已,老弟子都知道这边的情况,还想方设法的托人占位,也就是说,将要过来老弟子可能最少也有两三万人。

    看来这件事远比他们所以为的影响力更大,更受老弟子们的重视。

    “有意思,看来我们这几天都要小心,可不能被弄丢了自己的位置。”

    有被内涵到的郦琪也不在意,满脸向往地说道。

    “也不知道要来的到底是哪位师姐,听说上一批师兄师姐中,有位姓乐的师姐特别厉害,竟然能在三十年大比中力压各宗天才,不知道她这次会不会也过来。”

    另一名少年道,“可惜了,若我们这批弟子也能赶上大比,有崔师弟在,大比第一,还不知道是谁呢。”

    郦琪不满地回道,“崔师兄确实厉害,可你也不能因此就小瞧了天下人,我祖父说过,我们擎苍宗已有多年不曾在大比中取得这么优秀的名次,乐师姐的资质或许不算特别天才,她的实力肯定特别厉害,崔师兄就算赶上了,也未必能是乐师姐的对手。”

    被人一再提及的崔穹只好出声道,“你们有争这些的时间门,完全可以多解几道题,我已写完了。”

    郦琪闻言,瞬间门苦下脸,“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些了,崔师兄,这道一边进水,一边放水,问多长时间门能放满池子的题该怎么做?”

    听到郦琪的话,连周围有些会写这道题的人,都忍不住叹气,他们明明是修行者,却要学这些蹊跷古怪的算术知识,做这种让人看着就觉得头大的题。

    连答应帮忙讲题的崔穹在内,他是雷灵根满值的资质,是这一批弟子中修为提升最快,实力也最强的那个,身为绝顶天才,难免有些孤傲不合群。

    结果某位上师拿出一台半丝灵气都不透,据说只是凡物的东西,往湍急的水流中一放,释放出雷电之力差点没将他给电晕,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资质说是优秀,其实啥也不算的事实。

    再后来,始道峰上又多了那些让他闻所未闻的课,没有最难,只有更难的各种作业题目,算是彻底让他认清自己不仅资质没什么可傲的,连他那从小被夸到大的聪明脑子也就寻常的事实。

    从而不得不主动低下头虚心学习,倒是因此而与同门处好了关系,因一起被那些题目给折磨得痛不欲生后,大家都很有共同语言。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对让他们学那些课,做那些题的人,都感到非常好奇,要知道在他们进入始道峰之初,还不是那样的,不知后来怎么就突然变了。

    上师们所教授的课程,不再只限与修炼及心境修行的内容,多出五门新课的同时,还多出那么多整治他们的这些弟子的手段。

    仿佛突然被教唆了般,本来和蔼可亲的上师们,迅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成为他们这些同门的‘共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