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穿的已经是一条款式十分简洁的白裙了,提着剑走到她面前,虽然没开口说话,但已经用眼神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再明确不过——现在行了吧?

    萧飞雨:“……”

    牺牲得如此自觉主动,真是叫人无话可说。

    萧王孙也震惊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女儿太混了逼着男孩子穿裙子,结果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好吧。”她认了。

    趁年夜饭还没开始,比一场就比一场。

    对于这个对手,萧飞雨并不敢小觑。

    他们之前比过的那几十次里,她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家伙变态一样的进步速度,现在一年过去,她有理由相信他一定又厉害了很多。

    但她也不是完全蹉跎了一年没有任何进益,而且她还赢过他那么多次,所以在谨慎之下,她仍是存了三分自信。

    出第一剑时萧飞雨好像听到了院外传来的脚步声,但下一瞬她就没有心思再关注他人旁骛了。

    因为她这位对手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进步神速,且剑招较一年前更迅疾也更简练,离摒弃所有的“形”已经不远。

    在这样的压力下,她自然也用足了十二万分精神来应战。

    和他的简练迅疾相比,萧飞雨的剑走的是轻灵多变的路子,正配她手中的这柄短剑。

    她虚招极多,却又不显赘余,还能借着衣衫遮挡变出常人根本想不到的动作来,将萧王孙要她好好修习的《剑阵》长处发挥了个彻底。

    如此矛盾的习剑者打起来,场面可谓相当好看。

    萧曼风站在院门口看到一半时便已经确认,前些天她们姐妹过招时,萧飞雨果然是让了她不少。

    否则以这丫头如今的武功,自己如何能撑过五十招去。

    这样想着,她脑海中不由得响起了那句“将来我帮你教训他”。

    她啧了一声,重新凝神朝那两个快得叫人只能看见两片白色虚影的人望去。

    萧曼风的武学天赋是不及这个妹妹不假,但到底生在帝王谷,从小到大养出来的眼力远非常人所能及。

    就好比此刻,虽然这两人尚未分出胜负并有愈战愈烈之势,但她还是从萧飞雨越发从容的动作里看到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萧飞雨又赢了,还赢得非常漂亮。

    因为她最后一剑来不及收势,直接打掉了对方的发冠。

    两人停手时,一整间院子都陷入了安静。

    她收起剑,轻声道:“你的剑越来越好了。”

    这是句真心话。

    然而听的人却垂着眼一动未动,不知在思索什么。

    就在她打算走过去帮他捡起发冠的时候,院中忽然响起一个柔美的声音道:“一会儿就要吃饭了,你还是先带这位小妹妹去换身衣服梳个头吧。”

    萧飞雨:“……”

    不,姐姐,这不是小妹妹!

    同样无言的还有萧王孙,不过他觉得萧曼风认错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会儿人还穿着裙子呢。

    ……但这事还真有些不好解释。

    等萧曼风知道那不是妹妹是弟弟的时候,也和萧飞雨当初一样不可置信:“什么?!”

    萧飞雨特别理解她的心情,一脸沉痛道:“对吧,这么漂亮居然是男孩子,我真是好气。”

    她们俩说话间,萧大夫人和萧二夫人也过来了。

    一行人按往年惯例进屋坐下。

    注意到她鼻尖的薄汗,萧二夫人还有些惊讶:“你做什么去了?”

    萧飞雨一边将脸凑过去给娘亲擦汗一边答:“和阿雪弟弟比了场剑。”

    萧二夫人一听就笑了:“你又逼着人家穿裙子了?”

    这话说得,仿佛她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

    萧飞雨觉得自己巨冤,哼了一声道:“今日可是他自己主动换上的,我可没说让他换。”

    话音刚落,去换回自己衣服的人也正好回来。

    两人目光相撞,萧飞雨毫不相让,还得意地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也不知道萧王孙究竟是怎么想的,吃饭时也安排他们俩坐在一起。

    她另一边则是一看到吃的就可以什么都不顾的朱停。

    饭吃到一半,她想起去年这时候,便忍不住问:“师兄啊,你那个朋友真的会来看你吗?”

    朱停啃着肘子头也不抬道:“谁知道呢,不来也正常。”

    两个人音量都不低,是以坐在主位的萧王孙也听到了。

    “朋友?是那时总与你一道的那个吗?”他问。

    师父问话,朱停就算再不舍也得抬起眼来认真回答:“是,以前他说过会找机会来帝王谷看我。”

    “要是我没记错,他也是个天资奇佳的好料子。”萧王孙笑了笑。

    “那爹怎么没把他一起带回来呀?”萧飞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