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佳本来也没这么无聊,但看她又摆出这副毫无说服力的凶狠样,顿时就有点想逗一下她。

    于是他抱臂气定神闲道:“凭什么?”

    萧飞雨一时词穷,然而余光瞥到他腰间的剑,又瞬间有了底气:“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路小佳已经很久没和人打过赌了,“赌什么?”

    她眯了眯眼,手摸到自己腰间,同时笑意爬上唇角,道:“赌一场剑。”

    “剑?”他还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这般胆量,可看他表情又认真得全不似玩笑,不由得也严肃了一些,“所以你是想与我比剑?”

    “不行吗?”萧飞雨挑眉,“若是你赢便随便你说,若是我赢——”

    “若是你能赢,我当然会替你保守秘密。”路小佳替她说了下去。

    萧飞雨不置可否地轻哼了声,随后目光从他头顶一路扫至他脚尖,将他正式打量了个彻底。

    打量完毕后,她才再度开口道:“现在比还是等明日?”

    路小佳:“有什么区别么?”

    她当即弯起眼睛笑了。

    “当然有啊。”

    “哦?”

    “你今日刚与独孤掌门战过一场,若是现在就比,我大概就能占点便宜了。”她说,“所以我还是觉得明日再比比较好。”

    路小佳仗剑十载,在江湖上成名亦有四五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乃至他其实心里清楚这家伙就是在激他,他也毫不犹豫地开口否认了这个提议道:“不必,现在就可以比。”

    萧飞雨闻言,从善如流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还回头朝依然在说悄悄话的叶开丁灵琳喊了一声,请他们做个见证。

    他们俩几乎同时愣住,表情如出一辙道:“……比剑?”

    “是啊。”萧飞雨点头,“其实下午见到路公子与独孤掌门交手时,我就很想与路公子比上一比了。”

    此话一出,叶开和丁灵琳也觉得没啥可劝的了。

    毕竟她这话里话外都是她清楚路小佳剑术水平几何的意思。

    但不劝归不劝,真正看他们俩拔出剑来之时,丁灵琳还是下意识顿住呼吸紧张了一下。

    萧飞雨的袖白雪一出鞘,就先令在场人愣了一愣。

    无他,唯美貌尔。

    除剑柄外通体雪白,一出鞘便有铮铮清音,剑身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寒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

    “此剑名为袖白雪。”她抿唇道。

    路小佳盯着它看了片刻,道:“好剑。”

    她也不谦虚:“本是好剑。”

    路小佳的剑并没有名字,甚至和她的袖白雪比起来也算不得是一柄好剑。

    但这柄剑握在他手中,甚至都不用起势,就能让人感受到其中森意。

    萧飞雨不知道这到底是他带给剑的影响还是剑带给他的影响,但这也不重要,反正不管怎样,她是一定要赢的。

    两人目光再次相撞之时,两柄闪着寒光的剑便同时刺了出去。

    如果说在此之前叶开和丁灵琳还对她找路小佳比剑的行为颇有不解的话,那么在她真正出手的这一瞬间,他们就彻底抛去了那份不解,将心神都放到了这场比试之上。

    至少能和路小佳一样快的剑叶开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当年出手教育路小佳勿杀不该杀之人的飞剑客阿飞,而另一次就是现在了。

    萧飞雨知道对方的经验比自己足,所以干脆一上来就不留余力地攻了过去,试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成效算不得好,毕竟路小佳的剑根本不比她慢。

    瞬息之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这十招下来,萧飞雨就差不多明白了他的路数。

    不过高手过招,这种明白自然是双向的,在她不停变换剑招的时候,路小佳也在变。

    而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她甚至把输赢之下的那个赌约都抛在了脑后。

    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中起了一层薄汗,额上亦然。

    但除了紧张之外,她还相当兴奋。

    兴奋到最后,她的剑招也出得越发随性。

    站在一旁观战的叶开看到这里已经惊讶不过来了,只能苦笑道:“看来路小佳还真是遇上了个好对手。”

    丁灵琳也一样:“我真没想到。”

    两句话功夫过去,那两人的剑又比之前快了一些。

    月光如银泻地,映照出耀眼的寒光,而这寒光之中却尽是剑锋留下的残影,叫人连他们的剑锋究竟在哪都分不清楚。

    剑势带动风势,战至激烈处,狂风乱雾皆起,将战况衬得更扑朔迷离。

    此时的萧飞雨脑海里已经什么东西都不剩了。

    什么《剑阵》,什么恐高,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从未打得这般尽兴过。

    西门吹雪和她同龄,两人的输赢基本从来只靠拼天赋和努力,她天赋高于西门吹雪,后来的努力也不少于西门吹雪,是以认真归认真,却也从没觉得自己会输,所以赢了也兴奋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