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见此,勾了勾唇:“林姑娘聪慧过人,怎会看不清眼下形式,乖乖配合对你我都好。”

    气氛僵持了几息,林不染率先松口。

    “银环,我们上马车。”

    马车内,银环用绸绢为林不染简单包扎了手心的伤口。

    那伤口并不深,只是流了很多血。

    银环十分心疼:“小姐,疼吗?”

    “疼。”

    林不染语气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偶尔绸绢在伤口处裹得紧了些,她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银环静静地望着她,一时无言。

    阳光斜射,天边燃起殷红的火烧云,此时已近黄昏。

    远处山头,林中有惊鸟飞起盘旋。

    须臾,几道黑色身影从林中踏步而来,为首之人黑巾覆面,右臂受了伤。

    “主子,如何?”

    为首的黑衣人将脸上的黑巾摘除,“情报有误,失手了。”

    距离不远,林不染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对话,看来他们刺杀裴潜失败了。

    莫名的,她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拨开车窗纱帘,借着缝隙往外看去。

    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领头人的面容,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容貌姣好,一双琉璃棕色的眼睛格外引人瞩目。

    下一秒,就见那人抬眼看了过来,窥视被逮了个正着,林不染条件反射般放下了窗纱。

    紧接着,她听到外面那人有些散漫的声音:“金流,我们的计划有变。”

    有脚步声向马车这边靠近,在车旁停下,随后车身晃动了一下,车帘被人从外拉起。

    那人背着一身夕阳,整张脸陷在阴影里,棕色的眸子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林姑娘,下车吧。”

    林不染心中警铃大作,她明白,自己现如今成了对方新计划中的一环。

    倘若在此之前她还有望安全返回乾州,那么现在已经毫无希望,再严重些,她很可能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裴潜沿着石阶一路下山,直到山底都未曾见到林不染的身影或者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折返,在半山腰发现了被丢弃的行囊。

    沿着轨迹找到了另一条下山的小径。

    此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他步子向前,毫不犹豫地步入那条幽暗小径。

    这小径狭窄异常,斗折蛇行,像是近期才被人开出的隐秘小道。

    夜色渐浓,裴潜小心翼翼地在小径中穿梭,近一个钟头才抵达山脚。

    入目,是一条空旷的林中道路。

    不远处的树下,歪歪斜斜地停着一辆丞相府的马车。

    裴潜呼吸微滞,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

    他在车前停下,怀着忐忑的心情瞬间拉开车帘。

    无人。

    他吐出一口浊气,视线落在了车内的一小滩血迹上。

    瞬间,裴潜的眸色狠狠一沉,嘴角抿出一条极为僵冷的弧度。

    “王爷!”

    今时在这时追了过来,他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潜从马车退出,车帘下落,遮住了内部的光景。

    他的声音冷如三尺寒冰:“传书回乾州,调兵过来。”

    今时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又被裴潜的话惊得一僵。

    连忙劝说:“王爷,私兵出城,恐怕会引起陛下疑虑,我们……”

    “按我说的做!”

    裴潜打断了他。

    月光下,他的脸色分外冷峻。

    今时望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妥协:“是!”

    “这刺客来势凶猛,不仅刺杀您,还绑架林丞相的女儿,又非我大凉人……”今时冷静地分析:“背后的靠山恐怕是也只能是……唐家。”

    “你说的不错,”裴潜语气沉沉,“没想到他们唐家这么早就与瑄国皇室有染。”

    今时一愣,他惊讶于自家王爷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分析到唐家时,斥责他莫要妄言。

    更惊讶于王爷提到的……瑄国皇室?!!

    “您的意思是说,那个刺客是……”

    “瑄国皇子,暮白辞。”

    裴潜面无表情。

    前世。

    裴潜于瑄国的深宫墙围中救出恶疾缠身、双目失明的林不染。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发现林不染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携她逃出宫门,被当时才登基不久的暮白辞拦住了去路。

    那人黄袍加身,表面看上去高贵得遥不可及。

    但他那层高贵的皮囊底下藏着的却是肮脏的、丑陋的灵魂!

    那一天,裴潜疯了般的杀上前去。

    满地血色四溅。

    直到他提着刀站到了暮白辞面前。

    他杀红了眼,刀剑指向哪位新皇的心脏,没进半寸,鲜血染红龙袍。

    裴潜咬牙切齿:“你真该死。”

    暮白辞不语,他的平静地与裴潜对视,好似肯定对方不敢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