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阻他回来。”

    话音刚落,视野里已没了他的身影。

    今时已经注意到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裴潜,他焦急道:“王爷怎么了?”

    林初晓知道自己此时再急也没有用,先把当下的事情处理好才是重中之重。

    她对今时道:“去把军营里的药师请来,康王他中了剧毒。”

    今时慌忙点头,离开时凌乱不堪的步子显示出他是多么地担心与不安。

    裴文彦拒绝了林骁提出的带兵去救林不染的请求。

    他说:“被一群无名刺客轻易渗透,是幽州边防失误,倘若此时贸然领兵去瑄国,这无疑是在向对方宣战。”

    “父王一向崇尚与瑄国和睦相处,虽然父王如今重病在床无法监管朝政,但孤明白,倘若父王处理此事也定当是深思熟虑,绝不会同意任何人贸然领兵。”

    “可那是臣的妹妹!”

    裴文彦沉默,他不接林骁的话茬。

    一些原本同林骁交好的将领却是开了口:“林将军当以大局为重,切莫冲动行事啊。”

    林骁被气得失声发笑,他摇了摇头向军营外退去:“我自己去!”

    话落,已经翻身上马,修长身姿扬长而去。

    还是有将领不忍地开口:“太子殿下,林将军一人前去恐怕凶险呐。”

    裴文彦掀起眼皮,视线淡淡地在他身上扫过:“许将军是觉得,咱们幽州城太过太平了吗?”

    “臣不敢!”

    许子威连忙开口,额间滑下一滴冷汗,之后便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林骁从军营一路疾驰,却在城门口被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一身黑色劲装,银色面具在月色下泛着白光。

    林骁勒马,他手握腰间刀柄:“让开。”

    萧素棋目光如炬:“你一人去救不了林不染,却是会送死。”

    “萧兄弟,”林骁酒意未退:“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好啊,我同你一起去。”

    闻此,林骁神情微滞,就见对面的银面青年红唇微勾:“倘若出事,就让剩下的人为我们哀悼。”

    发觉林骁逐渐放松了下来,萧素棋话锋一转:“想想林初晓。”

    他语气沉沉:“姐姐已经出事,兄长再遭遇不测,她该怎么办?”

    “还有你的父亲母亲,他们怎么办?那些在乎关心你的人,他们怎么办?!”

    林骁酒已经醒了大半,他呆在原地说不出话。

    萧素棋见此,骑马行至他的身侧:“随我回去,王爷中了那瑄国刺客的毒,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天空翻起白肚皮,暖阳跃出云层。

    房间内,一众人关切地围在床榻周围。

    一头白发的药师为裴潜诊了脉,他试测了他肩膀处的毒物,并将已经完全被毒药侵蚀的部分血肉割除,重新包扎了伤口。

    在药师肖闽放下手中器皿时,裴文彦开了口。

    “肖药师,孤的表兄情况如何?”

    肖闽眉头紧锁,光看他这表情便知裴潜情况不容乐观。

    “此毒卑职从未见过,”肖闽轻摇了摇头:“明日之前若找不出解药,康王殿下恐怕回天乏术啊。”

    今时急得快哭了:“肖医师,您再看看呢?”

    裴文彦也面露焦急之色:“肖医师可有把握及时制出解药?”

    肖闽紧抿着嘴唇没有作答。

    裴文彦瞬间会意,道:“还望肖医师尽力而为。”

    肖闽点点头,带着药童急匆匆地走了。

    裴文彦这才吩咐下属:“守好康王殿下,莫要再出岔子。”

    话毕,看了一眼旁侧而立,一脸平静的林初晓,转身离去了。

    林初晓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欲安抚身旁满脸绝望的今时,就听到了另一侧的林骁说了一句。

    “在战场上使毒是一件非常常见的手段,在军中通常都会直接切除沾染了毒药的那部分躯干,以求保命”

    林骁的话至刚此处,就见身旁的萧素棋“噌”地一声抽出了腰间佩刀。

    萧素棋望向床榻上半死不活的裴潜,一字一句:“既如此,这回便由我来帮他。”

    林骁:!

    今时:!!

    林初晓:?

    萧素棋被三道身影拦住。

    林骁:“萧兄弟,你冷静。”

    今时:“素棋,你就别添乱了。”

    林初晓:“你是真的疯呐。”

    萧素棋:“你们做什么?”

    林骁:“你听我说完。”

    “裴潜明显是有机会断臂自救的,但他却没有,除非”

    “除非,王爷是一心求死。”

    今时被自己的分析吓了一跳。

    他几乎哭出了声:“不是,为什么啊”

    林骁扶额。

    萧素棋无言以对。

    林初晓:

    她转身看向紧闭双眼的裴潜,眼睛不由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