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冷淡得像冰,让凌筝听了心也凉了一截。

    凤悟宫里,碎片声划破夜的宁静,让殿内伺候的宫人骇得大气也不敢出。

    凌筝像疯了一样,将手边能砸的瓷器,全都扔到了地上。

    她边砸边发脾气:“那个贱人!母妃竟为了那个贱人责罚我!”

    “本宫何错之有?!”

    “宁安!你这个小贱人!”

    “总有一天本宫要叫你生不如死!”

    就在刚刚一个宫女进来给公主送茶水,便被她一个杯子砸到脑门上,顿时血流如注。

    这个时候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往她跟前凑?生怕被殃及池鱼。

    “公主…”贴身伺候在一旁的香苓,眼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于是忙走上前来,劝了句:“您消消气,这样下去对您身子无益啊!”

    “您听奴婢一句。”她皱眉想了想,又道:“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虽不能用来对付宁安郡主,但恶心那个贱人,或许还是可行的。”

    凌筝听了这话,果然止了手里的动作。

    香苓这个法子虽不算高明,但也是古往今来,用在后宫争宠里,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这件事虽和争宠不同,可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香苓想以宁安郡主那样好胜的性子,若心心念念的东西,不再属于她一个人,甚至被一个貌若无盐的贱婢染指。

    香苓就不信了,那宁安郡主还能笑得出来?

    如此想着,香苓道:“公主,奴婢的法子虽鄙陋,但包管有用,便是…”

    凌筝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听着,脸上的怒与恨,很快慢慢缓和下来。

    她撩起额前的碎发,用小手指往耳后带了下,看样子心情还不错,听到最后,连嘴角的笑也浓了。

    “如此说来,倒是有趣。”

    “去!”

    她摸了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入喉,然后对身侧的宫人扬首:“还不快去把春红唤来。”

    不多时,一个太监领了个宫女进来,那宫女看上去畏畏缩缩,背脊弯起来像虾米。

    待走到凌筝跟前,她屈膝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公主。”

    显然她怕极了眼前的人,说罢这话,她头垂得更低了,就连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发抖。

    毕竟大半夜的召得那样急,她一个小小的宫婢,不胡思乱想才怪?

    很快容不得她多想,一道不容置疑的口吻,在当头响起,从她耳边凉凉划过。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夜虽深,殿内的烛火却亮堂得很。

    春红闻言身子一抖,“怎么?聋了不成?公主的话听不到么?”

    还不等她动作,香苓皱眉催促了声。

    春红避无可避,这才颤着声应是,缓缓抬头。

    烛火下的一张脸,可以说是相当精彩。

    她的五官不算突出,普普通通,可离得近的人瞧了,还是免不得被她右边脸上的胎记,吓得退避三舍。

    那块胎记很大,是深褐色的,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是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

    为了遮丑她一直用粉掩盖,哪知一次下雨的时候,立马原形毕露。

    便因为此,她只能被打发出去,做粗使宫女。

    所以春红很害怕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脸,特别是看到那些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那对她而言,就像是凌迟一样。

    凌筝见了这张脸,笑得妩媚动人,似乎很是满意,随即她勾了勾唇,吐出两个字:“很好。”

    春红:“……”

    雎鸠宫,院落里满是杂草。

    突然听到一声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谢玧从地上支起身子,他漆黑的眸落在门那头,却没有去起身开门的意思。

    “谁?”嗓音很是沙哑,就像是没睡醒一样。

    外头的人听到回应,连忙道:“是…奴婢是来给质子您送汤的。”

    声音很是耳生,还带着点胆怯。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春红,她手里捧着汤盅,手心都紧张得冒出汗来。

    这话落,里头似乎听到一丝动静,是有人起身走过来。

    那低沉的嗓音透过门缝,一下下敲打春红的心尖:“不必了,拿回去罢。”

    被这么生硬的拒绝,春红早有心理准备,她来时记得公主交代的话。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让质子喝下这碗汤,事成之后,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若办不成的话,你该知道的?”

    虽她不知这碗汤里有什么?可她想到公主的手段,还有说那番话时眼里的狠辣,她哪能说走便走?

    “质子,是公主让奴婢来的…公主她说昨日不该那样对质子您,所以特让奴婢过来,向质子聊表歉意,若奴婢连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好,公主一定会责罚奴婢的,还望质子您大人有大量,可怜可怜奴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