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那日受惊过度后,睡眠本就浅,随着那黑影靠近,她心里猛地一跳,便陡然睁开了眼。

    昏暗的视线里,她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他冰凉的指尖落下,轻轻摩挲着她脸颊。

    对于小疯子这样的亲近,虽每日必不可少?,可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是?让凌楚楚不大习惯,甚至是?万分的抵触。

    她下意识偏过头,用手撑着身子,侧身从榻上坐了起来。

    为避免尴尬,她又故意岔开话题问:“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指尖的温软一闪即逝,谢玧手指僵在半空,对于少?女有?意疏离,他脸上并未见多?余的表情?。

    只不过弯了弯唇,眸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没多?久,才一个时?辰。”

    听到小疯子的回答,凌楚楚点了点头,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心里远远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尤其是?眼下两个人独处之时?,她脑子里便会不经意想起,那晚发生的诡异事?她身上的衣裳?还有?姨妈巾?究竟是?不是?小疯子给换的?

    想到这些细节,她脸便烫得像火烧,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心里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压在心里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对她一个母胎单身而言,简直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不行,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离开小疯子,想法子早点逃出去才行。

    不然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不是?神经衰弱,便是?离疯不远了。

    正在思忖之际,耳边听到小疯子突然冒出了句。

    “楚楚,到了。”

    那声“到了”声音极轻,却猛地让凌楚楚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楚楚你?不高兴么?”她似听到小疯子低低笑了声。

    不知?何时?他薄唇贴过来,吞吐的气息便落在她耳边,带来了一丝战栗的痒,让她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阿玧,这么…”她嗓子有?些发干,正想说怎么这么快?

    却不想这话未落,肖彬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将她后半截话打断:“殿下,侯爷派人过来了,在外头候着您呢。”

    侯爷,也就是?镇北侯。

    原书里骁勇善战的大燕福将,却因?当年燕山之战后,便销声匿迹。

    陡然听到这号响当当的大人物,凌楚楚此刻心情?极为复杂,更何况此人还是?小疯子的舅父,她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该怎么消化这些?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短短数十日里,想着她和小疯子之间?的种种,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无稽的梦。

    只不过梦有?醒来的时?候,而她只怕会永远困在这恶梦中,要逃去哪?该如何逃?想到这些问题,她隐隐头痛欲裂。

    大概是?看出她心不在焉,她腰身那双手指抚过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往她最细软地方,用力捏了两下。

    凌楚楚心里千头万绪,在他这么使力之下,嘴里不受控制,发出一声嘤。

    这声音极细微,不仔细听几乎弱不可闻。

    可外头的肖彬耳力极好,随即是?衣衫窸窸窣窣的声音,比起之前在马车里的那些,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肖彬听得脸红心跳,头也不禁垂得更低了。

    可他哪知?晓屋里头,实际上却是?另外一回事,凌楚楚被?他捏了两下,控制不住从喉咙里,发出那样羞死人的声音。

    一想到人肖彬还在外头,早已是?气得不轻,于是?她二话不说,就像炸毛的猫,伸手便要去推开小疯子。

    按道理说她不过是?轻轻一推,只是?想要他别再骚扰她而已,可哪知?这小疯子倒好,就这么被?她轻轻一推,便倒了下去。

    然后凌楚楚整个人就变成了,趴在他胸口?上,少?年被?她压制在身下那瞬,嗅到她身上的幽香,眸眼再次变得水润润,就连红唇微微张开。

    他舔了舔唇舌,少?女的发丝垂下来,拂过他清润的眉眼,惹得他浑身俱颤,伴随着他喉咙里抑制不住的□□。

    就在这时?,慌乱中有?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堵在他薄唇上。

    对他压低声喝道:“闭嘴!再乱叫试试?!信不信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少?女又改了口?,只小声说了句:“小疯子,给我安分点?”

    在凌楚楚说这番话时?,那外头的肖彬早已离开多?时?了。

    船已经抛了锚,就停靠在岸边,王总兵一行人正候在岸上,等着六皇子大驾。

    眼看肖彬一人前来,还不等他问出口?,肖彬便拱手说了句。

    “属下已告知?了殿下,还请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王总兵颔首:“应该的,不急于一时?,肖统领客气了。”说着便退到一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