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将早已是吓懵了,忙点头如?捣蒜,赶紧上?前主动认错,说下回再也不敢犯了。

    他边说边扇耳光,就差没声泪俱下。

    凌楚楚本就头痛欲裂,被这么?一闹,连眉头也不禁皱起来。

    “楚楚,是不是吵到你了?”他那嗓音似带着询问,可听?在人耳朵里,却只觉得透骨寒凉。

    这话落,那跪地的武将吓得脸色大变,生怕这六皇子揪着不放,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

    就在他自己吓自己,额上?冷汗冒出来,少女软糯的嗓音,在这夜风之中,一并吹到了众人耳中。

    “阿玧,不是的。”

    “我不过有些累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不过短短几个字,让四下凝结的气氛,陡然缓和下来。

    少年眼里的凉薄褪去?,在这冷白的月光下,就像是在他脸上?渡了层光晕,衬得他眉眼似浸着温润。

    仿若方才一瞬,不过是瞧花了眼,让人生出来的错觉?

    王副将看在眼里,背脊也莫名浮出一丝冷汗。

    有了这威慑在前,他们也不敢小觑眼前之人。

    王副将硬着头皮站出来,清了清嗓子道:“殿下,前面便是卢阳行宫。”

    “还请殿下您移驾尊步,末将等?为您接风洗尘,带您过去?罢。”

    谢玧闻言只是低嗯了声,越过众人视线,抱着怀里的少女,往岸上?走去?。

    凌楚楚感到他身上?戾气消散,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她累得眼皮子也睁不开了,坐上?马车之后,就像是躺在一个摇篮里面,被晃了几下,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眼前早已是变了样,偌大的殿内只有不尽的奢华,香炉里熏着的香气,是她从未嗅到过的气味。

    她没想到自己竟睡得那样死,就连被人抱到榻上?睡了那样久?都不知道醒来?

    她眼里迷茫望着这一切,用?手撑着身子,慢慢从榻上?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听?到脚步声,朝着榻边而来。

    “姑娘,您醒了啊?”

    一个长相颇为秀气的宫女,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冲她笑了笑。

    “奴婢伺候姑娘梳洗一番,殿下还在朝阳殿候着呢。”

    说着她手里捧着一件衣裳,轻轻搁在了榻上?,便要弯下腰身,过来搀扶她起身。

    凌楚楚之前穿过来,即便是在康王府里头,也不惯被人这样亲力?亲为伺候。

    更何况还是当着一陌生丫头,宽衣解带梳洗,可奈何她身上?实在没多?少力?气。

    又加之被小疯子掳了之后,前前后后十几天没洗澡,被这么?一说,顿觉身上?也怪难受的。

    心里叹了声,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着那宫女靠近。

    移步到屏风后面,木桶里白烟渺渺,也不知那宫女在里头放了些什么??看起来像是精油什么?的。

    越靠近些,顿觉一阵幽香环绕鼻端,闻起来分?外香甜,令人陶醉。

    凌楚楚身上?最后一缕衣衫,被褪得一干二净,身子被冷空气包裹着,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随即她不再犹豫,在那宫女的搀扶下,赶紧钻进了木桶里。

    热水漫过身体的感觉,让她一下子放松下来,很快白皙的肌肤被泡过之后,慢慢泛着一丝绮丽的红,周身的舒适感,瞬间?传致四肢百骸。

    她将背脊靠在木桶边缘,仰着头长长吁了口气。

    被热气熏过的皮肤,有水珠子顺着她脸颊,流淌下来到了雪白的脖颈上?,一旁伺候凌楚楚沐浴的宫女见了,都不免瞧痴了。

    她嘴里啧啧感叹:“姑娘,你生得可真好看,怪不得殿下那样喜欢姑娘了。”

    本是由衷夸奖的一句话,可凌楚楚听?了只觉得头皮一麻,想到小疯子那张阴郁的脸,顿时觉得四下阴风阵阵,整个人心情也不好了。

    可她也不欲和那宫女争辩,似乎看她那样安静,亦或是生得太?好。

    所以?那宫女满心欢喜,忍不住生了亲近之心,便又自顾自在她耳边说道:“姑娘你也别害臊,奴婢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便说什么??还望姑娘别怪奴婢多?嘴。”

    说着她又笑了笑,继续道:“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奴婢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生得像殿下这样好看的男子,也只有姑娘你这样的,才能配得上?殿下…”

    “更何况殿下那样宠着姑娘,真是羡煞旁人,姑娘你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你确定?

    听?那宫女滔滔不绝,将小疯子夸得天花乱坠,凌楚楚差点气笑了,只是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泡去?满身的疲惫,她脑子反倒清醒过来。

    她心里琢磨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按照剧情推算,小疯子回到了大燕,势必会?卷入夺嫡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