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颌紧了紧,就连喉结也无声滚动了下。

    “害羞?”他?偏头看她,脸上略带疑惑:“不过?没穿衣裳罢了,楚楚为甚会难为情?”

    “况且人从娘胎里出来,便是不穿衣裳的,羞耻的不应是楚楚你?”他?嗓音喑哑,一字一句道。

    这句话乍听之下没毛病,可从小?疯子嘴里说出,凌楚楚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谢玧无视她脸上的异色,继续道:“所?以楚楚你也不必在意那些世俗?我不会笑你便是了。”

    “楚楚你认为呢?”

    说着他?弯唇笑了笑,再次倾身过?来,那昳丽的眉眼落在凌楚楚眼里,仿若是见了鬼一样。

    “阿…阿玧!”

    “等等!”

    “不可以——”

    她吓得大叫了声,几乎是语无伦次,就连牙齿也止不住发颤。

    “为甚不可以?”少年笑意依旧温和,可嗓音却早已凉下去:“旁人可以帮你?为甚我便不可以?楚楚你告诉我,这又是何?道理?”

    她心跳越来越快,眼看少年眸里涌动着火光,在里头跃跃跳动。

    凌楚楚大脑几乎不受控制,吓得脱口而?出:“就因她是女子。”

    “阿玧你不同,你是男子,男女有别你知道吗?”

    “还有…还有即便男女,这世上也只?有夫妻之间,之间才可以…坦诚相见,除了夫妻以外,我和你这样像什么?你知道吗?”

    “这样在旁人眼里,只?会将我视为水性?杨花,而?你便是登徒浪子行径,阿玧你究竟明不明白?”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

    她一口气不带停,说完之后就连嗓子也干涩起来,憋在心里的火,连五脏六腑也像火在烧。

    夫妻之间?这个问题他?可没想过?。

    这世上的夫妻,有多少可以白头偕老??不离不弃的?

    谢玧不禁想到年幼之时,就拿他?的母妃来说,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父皇那样宠爱母妃,到了最后,还不是不信她,说厌弃便厌弃。

    可见夫妻之间,也未必可以能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可他?只?知道,他?想要和楚楚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却不知,楚楚心里竟会是这样想的?

    少年垂下眼睫,似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凌楚楚手臂有些发麻,可她不敢放松下来,桶里的水变温了,透着微微地凉,连日来的疲惫,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小?疯子耗在这,迟迟不离开,让她的心也慢慢沉到谷底。

    就在凌楚楚要崩溃之际,谢玧忽然抬眸,对上少女眼里的慌乱。

    即便他?知道眼前人或许在撒谎,或找各种理由,想要欺骗他?。

    他?还是忍不住道:“楚楚,我问你。”

    谢玧呼吸沉下去,一字一句问:“你愿意和我结为夫妻么?”

    你愿意和我结为夫妻么——

    轰隆一声,就如一道惊雷炸开,凌楚楚感觉自?己脑袋要被炸懵了。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作何?反应?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若是其他?男人,一个正常男人和她说这些,她还要好好掂量,考虑一下,毕竟这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可今天这个求婚对象,换作是小?疯子,她心里只?剩下慌乱无措。

    眼下莫说和他?做夫妻了,便是和他?同处一室,一旦想到他?要亲近她,她心里就止不住作呕,感到恶寒。

    长此以往,她要忍不住发疯。

    她没办法违背自?己本心,哪怕是欺骗眼前的人,为了安抚他?,假意答应下来。

    她这样冷淡的反应,就连掩饰也懒得做一下。

    谢玧脸上笑意沉下去,即便心里早已知晓结果,可眸里的偏执,却是越演越烈。

    “楚楚,你不愿意?”

    “不是楚楚你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么?”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难不成?楚楚你忘了?”

    “既要在一起,永不分离…”他?顿了顿,又低低笑了声:“正如楚楚你所?言,也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坦诚相见,那样楚楚也不是水性?杨花,而?我亦不是登徒浪子。”

    “这话不是楚楚你告诉我的么?”

    他?用她的话,活学活用搬过?来,就像是扔皮球一样,丢回给了凌楚楚。

    可字里行间,却压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凌楚楚对上他?冷白的脸,乌沉沉的眸子望着她,摄人的压迫感,让她感到呼吸一窒。

    她方才倒是没留意,今日陡然瞧见了这一面,褪去先前那身粗布麻衫,眼前之人早已是大变样。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袍子,衣襟处绣着祥云滚边,衣料上的暗纹在烛火映照下,上头的金丝银线,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