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握紧的五指,慢慢松开,就连紧绷的下?颌骨,也为之一松。

    看看罢,再?看看,他心道。

    如此一想,他整个人安静下?来,就如一塑雕像。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小芸挎着篮子,一蹦一跳走在山间,对身?后慢吞吞的凌楚楚囔道:“阿满,快些,再?晚了天?都黑了,可就没什?么好瞧的了。”

    前路并不崎岖,甚至可以说还算平坦,可不知?为什?么?凌楚楚才爬了一小半,便累得气喘吁吁,就连腰也直不起来了。

    今日是她亲口答应小芸,要到山里挖野菜,眼看小芸兴致那?样高,即便她体力不支,还是强忍着硬撑。

    又勉强走了一段路,她起初还能安慰自己,是身?体素质差,吃不消导致的,可直到后来她心口猛地抽痛,就连脑袋也嗡嗡作响,甚至她听到有人在唤,回来,快回来。

    那?一声?声?回来,快回来,就像梵音咒语,吵得她脑仁生疼。

    俨然像有人拿了一把锤子,猛地敲在她太阳穴上?,疼得她冷汗直冒,那?一瞬竟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两下?,往后栽倒下?去。

    还好小芸眼疾手快,大叫了声?:“阿满。”

    伸手拉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整个人,滚落到山下?去。

    饶是如此,她依旧浑身?脱力,像是大病了一场。

    小芸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身?子,往一旁草堆里坐下?。

    “阿满,你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她边问边伸出手,往凌楚楚额头摸去,还道是发热导致的。

    被山间的风一吹,有淡淡的青草香,钻入到了她鼻息里,凌楚楚也不知?是她幻听?还是出于什?么原因??

    缓过神以后,耳边那?声?“回来,快回来。”也戛然而止。

    小芸摸过她额头,只感到一阵冰凉,除了额头,鼻尖浮出细密的汗,倒也没看出什?么?

    “阿满,你可好些了?别吓我啊?”

    随着耳边那?古怪的声?音消失,凌楚楚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仿若方才那?一瞬古怪,都不过是她太过疲劳,莫名生出的错觉。

    对上?小芸眼里的担忧,她慢半拍反应过来,这才摇了摇头,道了声?:“没…没事,兴许是累了,歇歇就好了。”

    她嘴里如此说,可想到方才的古怪,仍旧心有余悸。

    脑海里画面一闪,那?夜里光怪陆离的梦境,也不合时宜再?次重现,让她心口也砰砰乱跳起来。

    无?妄殿里,方士挥舞桃木剑,提着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就在眼前火光变小,灵符如彩蝶翻飞。

    他忽然哇的一声?,弯下?腰身?,从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随着白光消散,方士脸上?面如死灰。

    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他吓得手脚发软,赶忙噗噗跪到地上?,爬到年轻帝王脚边。

    颤声?道:“陛…陛下?,贫道方才…”

    谢玧见灵符坠落在地,早已是四分五裂,不等方士说完,他眸里的迷离很快褪去,随即被浓浓的戾气取代。

    下?一刻,他大袖一挥,朝肖彬喝道:“还不带下?去!”

    那?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方士心知?大事不妙,料想自个大祸临头,性命不保。

    不等肖彬动手,发出杀猪般的哀嚎:“陛下?…饶命啊!珍…珠村。”

    “贫道用天?眼看过,那?姑娘她…”方士颤声?说:“那?姑娘未死,拘生魂的法术,只能用于死人身?上?,并非贫道学艺不精,还请陛下?…”

    “望陛下?开恩呐…”

    “珍珠村?”

    听到年轻帝王反问,虽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方士却?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点头如捣蒜。

    “是…是珍珠村。”

    说罢,不敢看帝王的眼睛,就连牙齿也打着颤。

    当年仙师将他领进道门?,全?怪他平日里懒怠,没有将师门?的本领学到手,不过也就混学点皮毛功夫,不然今日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田地?

    就在心里暗暗叫苦,便听到当头传来一声?哦,似不带一丝情绪,从喉咙里发出。

    而后听到帝王低笑了声?,用手往棺木里头一指:“如此说来,那?这躺着的又算什?么?”

    声?音极为平静,可听在人耳朵里,莫名觉得冷寒。

    肖彬也知?晓,凌姑娘的死,对陛下?而言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可这牛鼻子一会一个说法,莫说陛下?不信他?便是肖彬见了他那?怂样,也不信这番鬼话了?

    “陛…陛下?。”方士哆嗦着开口:“贫道胆敢用性命担保,一定?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