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新帝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更何况这不要脸的姑娘,还和新帝相识,这给她?们十个胆,也得罪不起?啊?

    凌楚楚又何尝不是?听到来?人是小疯子,她?脚底软绵绵,几乎整个人贴在薛显身上?,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

    有一丝风吹过来?,将不远处的轿帘带起?,坐在轿子里的人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如何?

    随即,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撩起?眼前的天?青色帘布,空气里静默了瞬,诡异的气氛在四下蔓延,那趴在地上?的方?士离得最近,骇得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就连方?才那掩不住的狂喜,也随之被深深的惧意取代,被瞬间吞没下去。

    他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个女的,竟是有野男人的。

    他在外靠着这身本?领,讨生活多年,是人是鬼见太多了,对危险更是有敏锐的察觉,是以这个时候,还是有多远,就滚多远。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这么一想,方?士慌忙垂下脑袋,生怕对上?帝王乌沉沉的眸,而被殃及池鱼,带来?杀身之祸。

    薛显脸上?却丝毫不惧,他只是将凌楚楚护在怀里,冷冷戒备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想清楚了,今日就算拼了他这条性命,他也不会让这畜牲,再动凌楚楚分毫的。

    不远处小芸也早已吓傻了,眼里有泪珠在打转,不知该怎么是好??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忽听到一声?低低地笑?,从轿子里传来?。

    而后凌楚楚听到小疯子,久违的嗓音,低哑难耐,透着一种穿透力。

    好?似要从她?皮肉,钻入到她?骨缝里头,甚至是灵魂深处,也不放过。

    “楚楚,许久不见了。”

    随着话音落下,轿子里头人影一动。

    与此同时,凌楚楚手脚发凉,就连嗓子也干涩起?来?,迎面迫人的威压,让她?几欲魂飞魄散。

    她?用力攥紧手心,就连指甲嵌入肉里,扎得生疼她?也察觉不到了。

    “别?怕郡主。”薛显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说话间,他那双大手抚过来?,将她?手一把握住。

    看到二人那样亲密,楼抱在了一起?。

    这一幕正好?落在谢玧眼中,楚楚依偎在那男人身上?,俨然就像浑身似无骨,他抬眸往上?看去。

    陡然出现的男子面容,让他眼中浮现复杂难言的神?色,他唇角溢出一丝苍凉的白,就连手指也颤抖着。

    不过很快,胸口忽感到闷痛,就像被什么堵着,渐渐喘不上?气,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也不知是因愤怒?亦或者?是出于其他?直至他眸眼变得赤红,额上?青筋爆起?,周身俱带的凉意,恨不得将眼前一切碍眼的事物,都?撕得粉碎。

    “肖彬。”谢玧咬紧后槽牙,像是咬着碎冰,一字一句:“去把他手砍下来?!!”

    肖彬不敢置喙,眼看这场面无法?收场,然而闹出这一切的人,正是眼前的凌姑娘。

    他震惊不解之余,也没办法?思考太多,只能老老实实,赶紧应了声?是。

    可就在他要动手之际,却听到一娇喝:“不要——”

    “谁敢伤害薛侍郎,便只管从我身上?踏过去!!”

    肖彬看到这个情形,不由面露难色,眼看凌姑娘像是疯了一样,红着眼拼命也要护着那野男人。

    一时之间,他进退两难,不由下意识望向谢玧。

    日头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白昼,也很快要被夜色吞噬。

    夜风带起?帝王的锦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听在人耳朵里,更添了几分压抑,让人窒息。

    胸口的闷痛就像一团烈火,在他五脏六腑乱窜,烧得他五脏俱焚,那个大洞早已成?了大窟窿,千疮百孔,怎么都?填不满。

    谢玧幽深的眸望过来?,死死盯在凌楚楚脸上?,被黑夜笼罩下,让他原本?俊美的面孔,逐渐变得扭曲,看上?去越发显得阴鸷可怖。

    那一瞬,仅有的理智在少女决绝的目光中,被彻底烧得一干二净。

    小芸吓得都?要哭出声?来?,眼看新帝朝着凌楚楚逼近,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阿满…”便想要扑过去救人。

    可还没跑一步,肩膀就被身后的官兵摁住,然后她?膝盖吃痛,惨叫了声?,人就被一股蛮力踢倒在地。

    “老实点!活得不耐烦了!”耳边官兵冷声?呵斥:“再撒泼就砍了你!”

    人群里被这么一威慑,又见那些官兵凶神?恶煞,哪个不要命的还敢乱动,皆是跪在原地,就连呼气声?也小下去。

    眼看小疯子步步逼近,又听到小芸惨叫,凌楚楚心急如焚,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早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