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生气,拿眼瞪他,脸上一抹娇红染上耳根,被谢玧瞧了去,他这才心情愉悦,笑得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颤音。

    大?笑过后,再次放开她,轻轻喘了声道:“好了,不逗你了。”

    末了,深深看了她一眼:“喝了酒我?们再继续,也不迟在?这一刻。”

    凌楚楚不欲和他争辩,只是低垂着眼睫,捏紧手里的酒杯。

    方才被小疯子一打岔,她都忘了哪杯是他的了?

    正?暗暗心急之时,忽听到一声低哑地笑:“楚楚,怎么了?”

    谢玧笑问:“不是要?喝合卺酒么?”

    随着话音落下,凌楚楚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为了不让小疯子起疑心,她只能咬了咬牙,暗暗念了声菩萨保佑。

    再抬眸,她解释道:“我?…我?有些忘了怎么个喝法了,是不是手挽手,这样交错着来喝啊?”

    说罢,凌楚楚笑得一脸无辜:“阿玧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此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几回,时间一久也不太记得细节了。”

    她嘴里东扯西?拉,心却狂跳不止,随即,她看到小疯子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大?概是听了她话,亦或是她演技太好,轻易骗过了他。

    他手指握过来,将她一把握住:“楚楚你竟不知…”

    他一双黑眸凝在?她脸上,手把手教她:“看好了,楚楚,就是如此。”

    就在?这眨眼功夫,凌楚楚脑子里有了决断,她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她将左手那杯酒,递到了谢玧手边,一双眸子似含着水,看得人心都化成了水。

    “阿玧,时候也不早了,喝完之后,我?们也好早些安置…”

    说到后面几个字,她脸上一红,声音几乎小如蚊呐。

    望着烛火下映照的那娇靥,谢玧长睫一颤,想也没想顺手接过来。

    兴许是太过高兴,又?或许是看着心心念念已久的人,当着他面那样温柔小意,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更或者他太过自负,相信将他一片真心交出?来,日日磋磨着她,在?她身?上使出?十成的耐性,假以时日,她总会回心转意。

    因?此,在?她愿和他合卺交杯,共结连理,他欢喜都来不及。

    这才让谢玧一时失了防备,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刚入喉咙里,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可当尽数吞下去,极具独特的气味,苦涩透着难以入喉的辛辣,呛得他猛地咳了声。

    谢玧回过味来,略一皱眉,这酒里浓郁的气味,让他瞬间脸色沉下去。

    方才还和她交颈相依,绵绵情话的女子,像是避他如洪水猛兽,在?他额上冷汗冒出?来,她竟慌乱之下,一把推开了他。

    而后她忙不迭后退,一个重?心不稳,倒坐在?地上,一脸戒备看着他,脸上哪还有往昔柔情。

    “阿玧,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

    只听她颤声说:“总之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放心,这酒没毒,不过是石昌蒲而已,你精通药理,应该也知晓伤害不会很?大?,至多…”

    “至多是让你一时动不了,昏厥过去…”

    她每说一个字,就像是一道利刃,划破他心口,将里头扯得鲜血淋漓,直至血肉模糊。

    他冷着脸望着她,嫣红的唇在?药力下,早已是失了血色,冷得发白,像是泡在?了冰雪里。

    胸口的闷痛,让他呼吸越发急促,他大?口喘着气,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谢玧曲着手指,攥紧榻上的被褥,绣着鸳鸯喜被的刺绣,宛若血红之色,将他指尖衬得越发苍白。

    他乌沉沉的眸里像是浸着血,直直望着她,一眨不眨,凌楚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马上就到子时了,她知晓不能再等下去,必须赶紧,趁这个时候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然后人就从地上颤颤巍巍,一骨碌爬了起来。

    谢玧就这么看着她,手脚慢慢无力,最后看着她头也不回,往窗边去了。

    恍惚间,只见她推开窗,纵身?一跃。

    听到噗通一声水花,他半阖着眼,脸色赤红,最后睁了两下,什么也看不到了。

    夏季的水不算凉,可大?半夜跳下去,也不太好受。

    凌楚楚凭着强烈的求生欲,也顾不得许多,只知道拼命往岸上游去,好在?画舫离岸边不远,那些侍卫只留了少数人在?附近,更多的侍卫则是守在?外围,将这一带一干可疑人等,全都驱逐出?去。

    也就是说为了办这场帝后大?婚,确保帝后安全,运河一带提前?清了场子,可他们千防万防,却偏偏没料到,皇后竟会来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