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汤药闻起?来很冲鼻,然而喂药的过程里,小疯子却出奇安静,这让凌楚楚有些意想不到,很快没几瓢羹,一碗药汁见了?底。

    小宫女低垂着头,接过凌楚楚手里的碗,便转身退了?下去?。

    凌楚楚一抬头,看到有褐色的药汁,沾染在小疯子唇边,便想也没想,下意识捏着帕子,伸手去?为他?擦拭嘴角。

    她手指又香又软,触碰到他?唇角那瞬,谢玧喉结再次一滚,长睫下是他?压抑的情绪,眼尾一抹薄红,衬着他?眼底的朱红泪痣,更?添了?几分妖治。

    他?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下,可仅仅只是一瞬,别说抬起?来了?,便是想要握紧拳头,这样轻而易举的事,他?都做不到。

    谢玧咬了?咬牙,唇色苍白,如此反复尝试了?数次,很快他?额头冒出冷汗,就连发丝也浸湿透了?。

    “阿玧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弄疼你了??”

    “还是说这天太热,被热坏了??”

    凌楚楚也察觉到了?异样,被吓了?一跳,不知?小疯子好端端的,又哪不舒服了?。

    这话落,来不及多想,她赶忙伸出手指,往他?额头抚去?。

    可随之而来的,那熟悉的低吟再次响起?,轻轻划过她耳边,连带着小疯子身子发颤,凌楚楚手指僵在那,就连耳根也红了?起?来。

    “你…”她又羞又恼,那句你变态差点?就脱口而出,恨不得当?场甩脸走人。

    可对上小疯子眸里的潋滟,里头有盈盈水光,在里头涌动。

    冒出的汗顺着他?发丝,越冒越多,只往脸颊上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似十分辛苦。

    伴随着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更?为诡魅。

    凌楚楚眉头一皱,她低头往下看去?,在烛火的映照下,看到猩红的血,正从小疯子手腕冒出来,将包扎好的绷带,染得触目惊心。

    “你的手这是…”凌楚楚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和他?置气,忙想要去?为他?止血。

    却听?小疯子忽低低笑了?声:“楚楚,你心疼我了?,是么?”

    谢玧望着她那样紧张,急得眼眶也红了?。

    内心里的愉悦,让他?方才的阴霾,很快消散了?去?。

    凌楚楚没吭声,仿若没听?到一样。

    她手指颤抖着,看到那血染红了?绷带,正想要唤人过来,送药过来重新?包扎。

    可就在她低下头,查看他?伤势之时,她颊边忽传来一阵冰凉。

    竟是小疯子趁她不备,亲了?她一口。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口猛地炸开,就像是被电了?一样,她感到浑身上下,以及毛孔都麻酥酥的,有种?钻心的痒,在四肢百骸游走。

    之前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

    不过蜻蜓点?水,一瞬而逝,这个吻并没有停留很久。

    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大脑早已为她做出反应。

    凌楚楚气得脸上通红,再也憋不住,咬牙切齿,骂了?声:“阿…阿玧你…混蛋…”便起?身跑出了?殿外。

    殊不知?她身后,那双黑眸一直盯着她,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雨雾中,他?才眸光一动,转而望向别去?。

    就在这时,暗处有个瘦小的身影,就如一阵风,快步往榻这边走来。

    直至眼前烛火一晃,落在他?玄黄的道袍上,还有他?一脸发愁的苦瓜脸,那方士眼底的乌青,配着他?倒竖的八字胡,看上去?颇为有些滑稽。

    “陛…陛下您这样,会不会…”他?局促了?会,还是忍不住劝道:“您这样太不爱惜身子了?,来日方长,您为何就…就不多忍耐…”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可话才说一半,便被一道冷寒的目光慑住,吓得后半截话,再次吞回了?肚子里。

    不等方士出声,谢玧早已是迫不及待,冷声问道:“还有多久?朕才可以行动自如?”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拖着这废物般的身体,便是想要抱抱楚楚,他?都做不到?

    “这…这个…”方士支吾了?声,正不知?如何答起?,便听?到一声阴阳怪气地笑,落在耳边:“怎么?昨日不是才和朕说过,这九死还魂草,可生白骨,活死人,道长难不成骗朕?”

    他?的确这么说过,在他?仙门之中,他?还真亲眼所见,当?年他?师傅便将咽气之人,用这法子给救了?回来。

    可怪就怪在,他?一个半桶子水,之前还能靠着坑蒙拐骗,骗些银钱安然度日。

    若不是他?一时贪心,以为入了?宫为皇上办事,可以吃香喝辣,也犯不着被这样的疯子折磨,看样子再治不好这疯子,莫说活死人,生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