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娘娘已派人送回玉漱宫了。”

    “是么?那就好。”冰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在暗处传来。

    肖彬看不清他脸,只能?透过一抹淡淡的月色,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迎面压抑的气氛,让整个殿内都透着古怪。

    忽一声低低地笑?,在殿内响起,听在人耳朵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在想??朕这么做…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是多此一举?认为朕有病?”

    三纲五常,女子出嫁本就应当从夫,更?何况帝后同寝,本是天?经地义之事,陛下也能?这样纵着,百般宠着皇后,按照肖彬的思维,他的确理解不了。

    可对上?迎面那道眸光,在清辉的月色下,只余下一片凉薄,让肖彬哪敢实话?实说。

    “陛…陛下。”他咽了咽口水:“属下是个粗人,属下想?…陛下如此安排,定有陛下的道理在里头,属下不敢置喙…”

    就在肖彬心惊之余,他听到一声叹喟,落在耳边。

    “罢,不过多些时日?。”

    暗处的嗓音听着有些飘忽,像是自言自语,肖彬更?不敢搭腔了。

    就在这话?落,那嗓音又压低声,似笑?了笑?:“只有留住人,总有机会,总有一日?楚楚会甘愿,死心塌地留下来…”

    “留在朕身边,哪也去不了。”

    月色下的脸,隐隐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微微喘了声,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吟,再次吞没?到了嗓子眼里。

    看到自家主?子似疯似癫,不正常的一面,肖彬心里一咯噔,头垂得更?低了,哪敢再看下去。

    过了好半晌,低沉的嗓音落在他耳边:“汪竖那老匹夫,有什么动静?”

    听语气是正常了,肖彬吁了口气,就差没?抬手,抹额上?虚汗。

    “回陛下,近几日?属下派人一直盯着,不敢有丝毫大意…”

    于是他长话?短说,将最近朝中?那些大臣不满,捡重点和谢玧说了。

    当然包括他们想?要扶持新君这事,人人都知晓那万贵妃生的痴儿,眼下虽过了弱冠之年,行为能?力却和三岁小儿无异。

    与其?说另立新君,匡扶社稷江山为借口,不如说是扶持一个傀儡上?位,然后那汪相借着朝中?势力,暗中?把持朝政。

    啧,这如意算盘打得!

    肖彬如此说着,并未等到谢玧答复,于是乎他皱眉想?了想?,又寻思着说:“陛下,如今您身子不便,无法上?朝持政,时日?久了那些老东西才会这般肆无忌惮,不如属下去请侯爷回朝,也好…”

    “不必。”话?未落,就被冷声打断。

    谢玧斩钉截铁道:“舅父辛劳半生,也该颐养天?年,朝中?之事不该叫他老知晓,让他再为朕费心劳神。”

    “可…陛下您伤…”肖彬实在有些忧心,一个没?忍住,还欲再说。

    “朕无碍。”谢玧淡淡望了他一眼,随即当着肖彬面,动了动手指头。

    月色下肖彬看得一清二?楚,直到他眼睛猛地睁大,就连下巴也惊得差点掉下来。

    “陛…陛,陛下…”

    “您的手…”

    他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就连陆院判也束手无策的伤,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奇迹般恢复了。

    可他哪知晓,这一切功劳,竟会是他瞧不起的江湖术士所为。

    “陛下,这手…”

    “还须些时日?,左右十来日?,应该可以?行动自如。”

    谢玧握了握手心,忽而又松开。

    肖彬高兴得人都要傻了,不禁问:“皇后娘娘…娘娘可知晓这事…”

    夜深人静,玉漱宫。

    幽幽的轻烟从香炉里散出,凌楚楚睡得很沉,就像是昏死过去一样。

    耳边忽听到一声,哐当的金属声,落在这无人的夜,尤为刺耳。

    她身子沉沉的,动弹不了,只能?任由着那金属声,划破耳边,而后伴随着女子小声抽泣,一下下撞入她心里。

    凌楚楚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看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耳边女子哭泣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夹杂着令人脸红耳赤的声响,衣衫被撕碎,金属的撞击声,更?为剧烈。

    凌楚楚惊骇之下,禁不住嗯了声。

    她想?要努力挣扎着起身,可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恍恍惚惚之间,她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并不太刺眼,而后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出现了模糊的人影,直到越来越清晰。

    随即入目的景象,更?是叫她目瞪口呆。

    奢华的殿内,处处透着浮夸,悬浮于顶的夜明珠,将榻上?女子脚踝的金链子,照得熠熠生辉。

    “皇姐,你要逃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