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柱香过去了,薛显早已是剩下半条命,只?是趴跪在地?,虚脱得就?连说话,也没了力?气。

    就?在这档口,听到凌晟大着舌头,嘴里说着胡话:“我…我没醉,我还?能?…还?能?再?喝,妹…妹妹,你别走陪…陪我再?喝一杯…”

    “哥哥,夜深了,让小安子服侍你去歇息。”

    而后是凌楚楚的声音,踏着月色,被夜风吹到了这头。

    谢玧抬眸看过去,只?见月色下那人,脸上挂着轻轻浅浅地?笑,一双眸子说不出的温柔。

    四目相对那瞬,他心里一颤,那填不满的大洞,一下被填得满满当当。

    “阿玧,让你久等?了。”她过来亲密挽着他手,笑着说:“还?愣着做甚?我们也早点进去安置吧。”

    第90章 醉吻

    薛显仍旧趴跪在地,毒性发作之后,他虚得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听到凌楚楚声音,他滚动着眼珠子,一身月白衫子被汗水浸湿,早已染了脏污,与夜色融合倒也瞧不出来。

    可他那样爱洁的一个人,即便?之前被伤得满身血污,也从未有过这一刻,他竟那样痛恨自己?,厌恶自己?的无能。

    越用情之深,肝肠寸断之苦便像附骨之疽,痛到骨血里,想?要挖去那腐肉,以至于连他唯一能支撑下去的支柱,也随着那阵阵剧痛,让清醒的神志瓦解,走向濒临崩溃的边缘。

    大概是怕让凌楚楚瞧出来,看出他此刻狼狈不堪,和那烂泥没什么区别,薛显咬紧牙关,死死扣着地上?的泥土,勉强支着身子,才没让自己?倒在地上?。

    他宁愿她什么也不知晓,也不愿让她看见他像狗一样,在地上?摇尾乞怜,那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要离开的倩影,才走了两步,忽停下脚步,嘴里咦了声:“薛侍郎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地上?蹲着?”

    “阿玧,不会是你?欺辱他了吧?”

    说着,那带着幽香的裙裾在眼前晃过,再次近身一步,离他不过咫尺之距。

    却被一声低唤打断:“楚楚…”

    低哑的嗓音听上?去颇为?委屈:“怎会呢?他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他愿蹲着,我又能如何?”

    “想?来是一时难过伤心,想?不开罢了,不信你?去问问他,不就?知晓了?”

    凌楚楚一夜也没睡好,又累了整整一日,再加之方才为?了安抚凌晟,又饮了些酒水,虽没有过量,可到了这个时候酒劲发作,多少精神不济。

    对上?小疯子一脸无辜的眼神,又听他如此说,倒也没有去怀疑。

    “这样啊。”凌楚楚最后看了薛显一眼,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可眼下她也知晓,不应该心软,更?何况纠缠不清,对他们三个人都没好处。

    于是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往前,只是不咸不淡,道了声:“薛侍郎,夜深了,请自便?。”

    薛显没有吭声,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只成了一句低嗯,随着夜风吹散到了四下,最后轻飘飘落下,无声无息。

    就?像他的人一样,注定这一生,只能是轻飘飘的羽毛,不能在她心里留下任何印记,哪怕是共患难的交情,也只能轻轻放下。

    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薛显扣紧的手指,忽慢慢松开,直到那倩影远去,他才彻底瘫坐在地上?,一双眸子如死灰一样,连带着他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乍一看,像是被人抽了神魂一样,只剩下空空一个躯壳。

    一旁瞧着没做声的肖彬,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自个主子走远了,他才敢大着胆子上?前。

    说实话,作为?男人而言,他还?是挺同?情薛显的,三番两次落他手里,差点死翘翘,又像野草一样,顽强活下来。

    可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可惜啊,谁叫他倒了血霉,遇到的人是他最不该觊觎的人,还?真是可怜啰。

    “薛兄弟,我看你?文?弱书生一个,还?是有几分骨气?,我肖某一个粗人,见过不少文?人,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痴情种。”

    “诶,我说你?也看开点,这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不是?只要留着一条命,不比什么都好…”

    他说着难得好心伸出手,想?要搀薛显一把。

    “不用,拿开你?手…”薛显摇摇晃晃站起身,对肖彬的好意,他只是觉得好笑。

    他也有他的尊严,就?算在地上?爬,他也不会要旁人的一丁点施舍,更?何况这人,还?是那疯子的人,这对于他而言,简直是最大的侮辱。

    “诶,我说你?这人…”

    肖彬有种好心当?做驴肝肺,看薛显摇摇晃晃,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再跌倒,在爬起,也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