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邀月愿意,只消同他耗着就能让他耗完那年轻身板里的内力,从而不战自败。

    可惜她不屑用这样的办法。

    既然西门吹雪闯入绣玉谷,一路畅通无阻地打到她面前,用剑遥指着她,她便要用剑让他低头。

    让他知道她移花宫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地方!

    西门吹雪也察觉到了邀月此时气势上的不一样,但他并没有去考虑这些的时间。这大约是他自七岁学剑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她动作迅捷,身法鬼魅,剑招也是一等一的奇绝,若不是他的动作也足够快,五招来回之下,他身上起码有四处已被捅穿。

    一长一短,一银一绿。

    每一次的相接都能叫风声变调,如泣如诉,让人闻之便心神不稳起来。

    就连立于山巅之上的怜星,看着邀月和西门吹雪的这番交手,都差些愣住。

    邀月的剑术已是天下难求,她原以为这天下间在剑术上能稳赢邀月的只有江枫那位被尊为“神剑”的义兄燕南天以及武当的木道人,其余剑客,哪怕是南海那位白云城主,和她姐姐动真格,也定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可这西门吹雪却足足与邀月缠斗了五十多招还不见半点颓势。

    不,不止如此。

    细看之下,同邀月的奇诡比起来,他的剑招其实出奇的简单凝练,但每被避开一剑,下一剑的速度都在变得更快。

    他……他简直是个怪物!

    怜星头一次开始担心起了邀月。

    她当然已经看穿邀月存的心思,也知道缠斗至此,她不会再改变主意去用内力压西门吹雪。

    可她身在局外,却是将这两人的剑势变化看得更清楚明白。

    百招过去,西门吹雪竟已呈出游刃有余之势。

    他的剑简单至极,无非是崩、撩、截、扫、刺。

    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由这个少年做来,却仿佛有万钧之势,利刃寒光破空而来,甚至能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飒飒扬扬的黑色花瓣全部落地那一瞬,风也似乎跟着一起静止了下来。

    不论是邀月还是西门吹雪,在这一刻眼里都已看不到旁人他物,剩下的只有对方的剑!

    两柄神兵迎面相接,千钧仅一刹。

    刺耳的声响几乎震动了整座绣玉谷,怜星已经彻底呆住,正要飞身往下去的时候,她听见了那尘土飞扬的中心处,传来西门吹雪依然无比冷然的声音:“移花接玉,名不虚传。”

    怜星大震,邀月竟在最后关头用上了移花接玉?!

    那西门吹雪那一剑得有多可怕?

    她想象不出来。

    莫说她了,连邀月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能在眉心被抵住的时候还能刺出那样一剑。

    纵使有神无形,那也是足以让她震动的一剑。

    邀月几乎是本/能地在剑锋往自己脖颈横来之时,一飘一引。

    她避开了这一剑!可她的剑也再碰不到西门吹雪!

    他二人重新恢复成了动手前的对峙场面,怜星见状,总算从山巅上掠了下来,站到邀月身后,“姐姐。”

    邀月没有应,只是冷冷地看着西门吹雪,良久才开口道:“你的剑,受过燕南天指点?”

    西门吹雪没有否认。

    “所以你是为他来的?”她忽然拔高了声音。

    “不是。”这次他回得很快。

    邀月不解,然而刚要再出声却被怜星阻止了。

    怜星朝着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大概猜到他是为谁而来的了。”

    邀月惊讶地挑了挑眉,只见自己的妹妹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走上前去,“若真如此,怕是西门公子找错了地方。”

    西门吹雪没应声,大约是在等她说下去。

    怜星柔声道:“我姐姐的确对江枫动了手,可那是他咎由自取,至于燕南天,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燕南天失踪的确不关她们的事,只关江琴的事而已。

    怜星看着他冰冷的表情,仍是笑得无比自若。

    虽然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表达的意思其实再明显不过,怜星知道,西门吹雪孤身闯入绣玉谷甚至直接对上她姐姐,其实只为一件事。

    他觉得她们算计了不该算计的人。

    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来了,甚至不曾考虑过自己能否从移花宫全身而退,纯粹得几近荒诞。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怜星根本不会相信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人。但在西门吹雪收起剑往外走去的时候,她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忽然又忍不住觉得,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练就这样可怕的剑法,才能在这个年纪战平邀月。新/鲜/中文/网

    ……

    南海。飞仙岛。

    叶孤城收剑的时候已近黄昏,太阳半潜于海平面下,余辉将大海染上橘红。这本是海边极美的场景之一,却也不能牵动白云城主一丝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