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竹很有涵养,哪怕他不喜欢唐棠,却还是微微颔首,没叫她下不来台。

    白兮凝则是笑眯眯的,“外面这么热,你不在知青院待着,怎么来这儿晒太阳?”

    唐棠下意识看了安竹一眼,又羞涩低头,“我看你们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有些担心,就想出来碰碰运气。”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回去吧。”白兮凝道。

    安竹却是忍不住皱眉。

    这唐棠明显不是好东西,从前无数次撺掇白兮凝干坏事,白兮凝怎么还跟她这般要好?

    唐棠也想多跟安竹待一会儿,可她也清楚安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上她,当务之急还是先填饱肚子,于是道,“那个,兮凝,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可以啊,你说吧。”白兮凝十分爽快。

    唐棠一愣,“在这儿说?”

    还当着安竹的面?

    “不然呢?”白兮凝装出一副纯良天真的模样,“我跟安竹哥没有秘密,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啊,这个我要说的东西可能比较隐私,确实不适合安知青听。”唐棠支支吾吾,看向白兮凝的眼神满是祈求。

    “这样啊。”白兮凝点点头,“那咱们回知青院,关上门再说吧。”

    “不行!”唐棠尖叫出声,察觉到白兮凝和安竹神情有异,她又磕磕绊绊道,“知青院人太多了,我想跟你单独说。”

    真回知青院,陈海蓉跟林莉莉肯定将白兮凝看得死死的,她还怎么有机会给白兮凝洗脑?

    安竹脸确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唐棠真是贼心不死,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想搞事?

    他脾气好,却也不是没脾气,唐棠一再触碰他的底线,如今却是忍无可忍。

    可安竹还没开口呵斥,白兮凝抢先道,“哎呀,外面太晒了,我有些吃不消,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她就抬脚往知青院走,还热情地招呼唐棠,“我还好饿,咱们吃完饭慢慢聊吧?”

    唐棠气门不已,觉得白兮凝太蠢,都不会看人眼色,但当着安竹的面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眼瞧着白兮凝一溜烟跑出去好远,这里就剩她跟安竹二人,唐棠紧张的同时又有些欢喜。

    可她刚扬起一个笑容,想要搭话,安竹却拎着背篓追了上去,不住叮嘱白兮凝跑慢点,俨然操碎心的老父亲。

    唐棠笑容凝固,看着二人的背影,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之后白兮凝有意躲避,再加上安竹他们严防死守,愣是没能给唐棠接近白兮凝的机会。

    她到现在还以为白兮凝还跟以前一样蠢,只是被陈海蓉跟林莉莉笼络住才会顾不上她,因此哪怕再不甘再着急,始终抱着一丝期待。

    几天后,医务室,白兮凝正给一个患风湿性关节炎的老太太用草药包热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扭头,就见一个穿着干部服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对方扫视一眼医务室,目光落到白兮凝身上时还有些迟疑,他试探性开口道,“请问您是白兮凝白医生吗?”

    白兮凝让老太太自己按着药包,站起身后一边用湿帕子擦手一边道,“医生不敢当,我就自学了点皮毛,还没考证。”

    中年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变得轻慢,态度反而越发恭敬。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然后打开,“请问这张药方是不是您开的?”

    白兮凝接过药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我上次去镇上,有个老太太晕倒了,我就给她开了这个药方,可是有什么不对的?”

    “没有没有,白医生开得这个药方特别好,我母亲喝了一周,如今气色好多了,也没有再晕倒。”中年男人说这话时,神色柔和了许多,他将那几袋东西放到桌上,继续道,“忘了介绍,我姓张名文德,在镇上工作,今天过来一是想当面跟您道谢,谢谢您救了家母,还给开了这么好的方子,二是听说中医药方需要一周一调整,想请您去镇上为家母再检查一下。”

    如今农闲,庆丰村突然来了个很有派头的男人,并且一路打听到医务室。

    这件事仿佛一滴水落尽热油锅里,整个庆丰村都炸开了。

    村民和知青们纷纷涌了过来,都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安竹自然不放心白兮凝,他刚到门口就听到这话,顿时警惕起来,“兮凝她不上门看诊,要是想看病,直接来村里。”

    张文德也明白他们的顾虑,白兮凝确实太年轻太漂亮了些,之前在镇上不就被革委会王主任不成器的儿子带着一群人堵了,还闹到了警察局?

    可他也实在没办法,才亲自走了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