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名年长的消防员站定在钟溺面前,看起来比没有分化的“beta”钟溺却高得都不算太多,只是体格明显健硕不少。

    对方示意原本在钟溺身旁拦着她的两名消防员让行,对钟溺说:“你说得对,我们没时间了。水很冷,掉下去身体可能会立即冻僵,无法自控,你能行吗?”

    “当然。”

    钟溺话不多说,干脆利索地脱了身上的围脖、外套,又在消防员的帮助下套上救生绳。

    起先落水的那名消防员已经在队友帮助下攀爬回了岸,正形容狼狈地站在岸边脱身上进水的装备,而钟溺一眼都没有关注对方,越过这名消防员直奔结冰河面。

    她没有选择一步一步走过去,她没有时间了,她怕单珹死了。

    此刻的星都河观光大桥上,聚集的人员还在增加,随着钟溺的飞奔入河,桥上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

    他们有的站在“制高点”,摇头指责粉发少女坏事,消防员又要多救一个人了。

    也有的,为女孩儿的勇敢欢欣鼓舞,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摄像。

    但这些,已经在星都河冰面上奔跑的钟溺都不会知道,她尽量保持着呼吸平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冰河中心地带。

    很幸运,沿途的冰面都没有发生碎裂。

    在快到单珹的落水点时,钟溺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跃入冰河之中。

    河面冰块碎裂的地方形成了个巨大的冰窟窿,碎冰口的冰面是最薄也是最容易再次发生坍塌碎裂的地方,所以冰窟窿周围一圈都不可能承载两个人的体重。

    单珹已经试过且失败了,钟溺清楚自己也绝无可能站或者趴在冰面边缘拉人,这样周围一旦继续发生碎裂,冰窟窿越大,后续上岸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于是,钟溺毫不犹豫选择入水救人。

    坠入冰河之中的刹那,钟溺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周围的温度,眼中只有冰河水中的那一个身影。

    钟溺一直以为单珹是不会游泳的。

    她养在单家十年,从小到大从没看过单珹游泳。

    单宅的地下三层有一个面积巨大的泳池,十年里,这个泳池除了单希珩和钟溺,没有其他任何人使用过。

    单珹甚至连踏足都不愿意踏足单宅的地下三层。

    可如今,钟溺看到被一心求死的oga拽入冰河水中的单珹明显是会水的。

    不仅会水,他甚至到这一刻了都还在试图去救另一个不断往水下沉沦的oga!

    钟溺跳入冰河时,距离单珹落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钟溺清晰看到单珹的唇都已经被冻得发白。

    她在坚定不移靠近单珹的短短几秒中里,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哥哥为什么一定要救这个自杀的oga呢?

    他们认识吗?

    都这种时候了,哥哥为什么还不肯放弃救对方?

    当冻僵的指尖终于触到同样冰冷的单珹,钟溺猛喘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真奇怪,明明单珹的身体已经冻得像一块冰,可钟溺真正触到单珹的那一刻,从自己僵硬的掌心、手臂、胸腔再到全身,一寸一寸仿佛都慢慢恢复了生命力。

    钟溺以为自己一定会冻得说不出任何话,然而耳朵里又分明听到一个轻快到甚至有些俏皮的女声。

    钟溺说:“我来救你啦,哥哥。”

    单珹似乎是没有想到第三个进入河水里的来人会是钟溺,他几乎是在听到钟溺出声的刹那间,猛地在冰河水中调转了个方向。

    目光相接的瞬间,钟溺看到单珹向来淡漠少有情绪的灰蓝色眼眸中迸发出的难以置信。

    与一瞬间深藏其中的——慌乱。

    如果不是在泡在零下低温的河水里,钟溺一定会骄傲的笑出声,原来单珹也会有这样属于普通人类的不可控情绪呀?

    见到自己,哥哥慌了呢。

    在发觉来人竟是钟溺后,单珹下意识放开了另一边落水的oga。

    那个oga之前一直被单珹拉着,使得她大部分时间都还是保持鼻息高于水面之上,虽然不会水,却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但当单珹放开她,她的头颅很快便浸入冰水之中。

    幸好冬季的外套自带几分浮力,她的身体部分倒是没有立即淹没,单珹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又回身去捞对方。

    钟溺嘴角立马不高兴地撇了下去,都这样了哥哥居然还顾着她!

    再然后,单珹冻得惨白的唇畔张合了下,这还是钟溺第一次听到哥哥对她吼:“你来干什么!”

    她来干什么?

    她来阻止自己的第99条狗命又不明不白人间蒸发呗!

    不然来殉情的吗?

    钟溺才不管单珹的态度,唇齿打着颤:“我先……我先和你一起把她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