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那么早就猜到了,却一丝一毫要跟钟溺说的意图都没有。

    是担心钟溺愧疚吗?

    还是……这辈子的单珹,还打算让她再遗忘一次?

    钟溺泪眼婆娑看着单珹,单珹用指腹抹去钟溺脸颊的泪水,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

    因为钟溺生病,因为她头顶“血光之灾”debuff,单珹为了将她摘除出书中世界的针对。

    整整九十八辈子,他都选择用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钟溺每一次重生,每一次地以为只是睡了一觉梦醒,无论她永远身处何时何地,她永远能闻见熟悉的信息素。

    为什么?

    因为每一次重生,钟溺根本不是重生到十八岁,而是她从始至终都是像第99次重生一样,重回的七岁!

    是过去九十八辈子里,单珹用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sss级镇静类信息素让钟溺忘了自己,忘了她与他共同度过的每一次十年!

    “原来我以为的一百年,其实是一千年?”钟溺的泪水肆意滑落,“九十八次重生,我数着次数过的九十八辈子!所以我是不是就忘了哥哥九十八次?”

    “哥哥那些年……自己都是怎么熬过去的呢?”

    钟溺难过的不是生病,不是死亡,不是头上顶着的随时可能大祸临头的血光之灾debuff。

    她难过的是从前九十八辈子,每一辈子她都心安理得地遗忘,然后剩下单珹一个人独自面对死亡。

    九十八次地轮回重生,单珹是怎么一个人抱着记忆,看着不认识,不记得他的钟溺作天作地试探自己底线的呢?

    他又是用什么心情,看着钟溺逗弄他们的孩子,默默为钟溺的每一次易感期安抚躁动,却又让钟溺重新忘记的?

    钟溺后来的确如单珹所愿吧。

    因为忘记了哥哥,所以她的“血光之灾”debuff不再如影随形。

    后来的钟溺,独自一人上过万米高空跳伞,潜入百米深海探险,钟溺也去过北极看极光,得意忘形地几乎患上雪盲……

    于是,她在冰岛的医院,被蒙着眼睛第一次邂逅了一个有着和“大佬o”同样信息素的护工。

    这也就是致使后来某一辈子的钟溺,突发奇想尝试去包养了一个与“大佬o”信息素有那么一丝丝相似小明星的根源……

    一切的一切早有痕迹,钟溺终于找到了答案。

    从前九十八辈子,明明身为“大佬o”入赘alpha的钟溺丝毫不被debuff所扰。

    钟溺自以为的潇洒肆意,她活了这么多年连alpha易感期到底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她一步步作死试探“大佬o”的底线。

    她竟然还曾以为自己是“渣a”的替身?

    从来没有渣a,钟溺就是那个渣a!

    钟溺捂着心脏,那里痛得几乎裂开,她唇色惨白:“我是不是快死了,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这么难过。它,流血了啊。”

    良久,钟溺在蜷缩着痛到颤抖,头顶的单珹拥住钟溺,终于缓缓开口:“宝宝,我不信命。”

    单珹说,他不信命。

    从头到尾单珹都是个不信命的人,他不信oga必须依附alpha,不信oga天生弱势,不信命运,不信不公。

    他弃医从商,排除万难投资研发抑制剂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经历了父亲与弟弟的意外死亡,单珹却必须面对他的小爱人会因为他而被世界排斥发生危险的可能。

    他亲吻钟溺红肿的眼睛,轻描淡写地说:“我试着想过,其实也没什么痛苦。”

    “你虽然忘了‘他’,可‘他’把你留在了身边,每天可以看到你,你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快乐地生活着其实就够了。”

    “快乐地生活?”钟溺闭着眼睛,新的泪水无声滑落,“哥哥指的是包养小鲜肉?去酒吧应酬鬼混?还是和各色各样喜欢我的ao交往?”

    单珹安抚着钟溺背脊的那只手倏然握拳,脖颈青筋一瞬隐忍跳动,却没有出言反驳。

    于是,钟溺懂了单珹的意思:“所以,说不定某一天醒来,我就也会忘记现在!”

    如果将来钟溺真的再遇到什么危险,钟溺知道,单珹既然已经猜出“遗忘”对钟溺的debuff有效,就极有可能走从前的老路。

    她都已经忘记了单珹九十八次!

    “哥哥,只要有你,我一辈子就在这个房间里待着!”钟溺呼吸急促,急切道,“哥哥把我关在这里,锁着我,我哪里都不去,每天等哥哥回家。”

    而单珹看着钟溺,摇了摇头,说:“宝宝,你需要自由……”

    单珹想对钟溺说什么,又或许是解释什么,钟溺如今却再不敢听单珹叫她这两个字。

    宝宝?

    她配当单珹的宝宝吗?

    “哥哥,如果我忘记你,你生完孩子一年就会死!我也会跟着死!”钟溺崩溃道,“只不过一年的自由,你要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吗?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