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遮半掩的百叶窗,清浅的日光尽数倾灌进这一方小小的房间,夏离托着下巴,懒洋洋的趴在办公桌上,眼皮越来越重,她gān脆将平板往旁边挪了挪,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方寂静,也让她从现实与梦境的混沌中猛然惊醒。

    薛言从文件中抬起眸来,看了她一眼。

    夏离呆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摸起了手机,低头看一眼屏幕上跳动的联系人,是卫然。

    “……喂?”

    “在哪儿呢?听的你声音,这是刚睡醒?”

    “也没有睡,就趴了一小会儿。”她含含糊糊的混了过去。

    “晚上……我……行吗?”

    “什么?”

    “我……时候……有吗?”

    卫然那边很吵,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夏离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太吵了,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等下。”卫然顿了一下,不知道对那边说了什么,一道关门声过后,他的声音陡然清晰了起来。

    “你在gān什么呢?”夏离听着那边的声音,顺口问了一句。

    “酒会。”卫然揉了揉眉心。

    “诶?”怎么之前没有听他说要去参加酒会的事?

    “晚上有时间吗?”他又问。

    “啊?”夏离点了点头,随即又意识到他看不到,又答了一句,“有,需要我去接你吗?”

    卫然嗤笑一声:“你来接我?你是打算走着来吗?”

    他可不敢让她开车上路,蹭到车什么的还是小事,万一伤了自己,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夏离觉得他的这话让她没有办法接。

    “我现在在c市,估计今天是回不去了,你晚上的时候去一趟我家,帮我照顾一下可乐。”

    可乐是卫然养的一条阿拉斯加犬,平时他出差的时候,一般就由夏离和青青来照顾着。

    “哦,好。”

    “嗯,没别的事,那我先挂了啊。”

    “等等——”

    “怎么?”

    “虽然知道劝你没用,但我还少不了要多说一句,你少喝一点酒,等酒会结束之后,不要在乱逛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听着他嗓音里掩饰不住的疲倦,夏离叹着气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旁人都看卫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模样,还以为他是凭着卫家的家族势力才爬到传媒行业的顶峰,只有和他一起从原尚创立之初便一路相持走过来的夏离才知道,他工作起来的时候到底有多拼命。

    “gān嘛?怕你失业啊,放心吧,我身体还算安康,原尚不会倒闭的,你也不会失业的。”卫然笑嘻嘻的调侃了一句,“先挂了啊。”

    夏离放下手机,眯着眼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趴回了办公桌上,这一通电话下来倒是让她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杯温水被放在了她的面前,夏离歪了歪脑袋,抬眼看过去。

    薛言正一手按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看她,询问似的道:“晚上有事?”

    夏离唔了一声,直起了身子,“也不算有事,就是要去一趟卫然家里,帮他喂一下宠物。”

    说着,她拉过挂在衣架上的斜挎包,低头翻着钥匙,卫然家的钥匙她和青青这里一向是有一份的,他经常出差在外,照顾可乐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她俩的身上。

    薛言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是没听她提起过卫然,但他对卫然的了解也仅限于那是她公司的顶头大boss。

    “看起来关系很好。”他敛了敛睫,不动声色的说道。

    “嗯。”夏离没有任何疑虑的点了点头,“我和卫然认识应该有十几年了,小时候转学去镇州实小之后就认识了,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学校里,一直到大学毕业。”

    “其实留在江州这边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原因,我上大学时专业选的是摄影,毕业之后卫然在这边创办了公司,正好我的专业对口,又不想回去听哥哥的唠叨,索性就留在这边了。”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只有四岁。”薛言安静的听她说完,垂了垂眼睫,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

    夏离一愣,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个高度。

    夏离不解的看着他,嗯……然后呢?

    实际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似是确认了什么,薛言迈着悠悠的步伐,又坐回了沙发上面,继续淡定的看起了文件夹。

    夏离反应了良久,才猛然明白了起来,这位莫非是在吃醋?联想起他方才那些突兀的话,夏离没忍住,低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