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极漂亮的眼睛里,总是蒙着一层薄而微冷的轻雾,巧妙的藏起了眸底所有的锋与刃。

    一段风韵在眉梢,万种情思堆眼角,他的眼尾狭长而微微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他显得温和而疏离,瞳色又似子夜般漆黑,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看的久了似乎能把人连魂带骨的都拖进去。

    长睫若鸦羽一般轻轻软软的拂过她的肌肤,夏离眨了眨眼,从他深海似的黑眸中挣脱了出来。

    “害怕么?”他忽然问,黑眸直直的看进她的眼底。

    “害怕什么?”

    “我。”只嗓音淡淡的一个字,他勾起薄唇,眼尾的弧度却是冷的。

    “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她不避不躲的迎上他的眸光,反问。

    薛言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有松开,而是微微眯起眼来,薄唇抿成了一道锋锐的直线,似乎在忖度她所说的话的真假。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只余了墙角各处小小的四盏的夜灯,昏huáng的灯影从他身后而来,给他的整个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迫人的锐气在他漂亮的眉宇间摊开化成一汪柔软的月色。

    半晌,他像是被她打败了似的垂下了眼睫,微凉的指尖蹭蹭她的脸侧,他想要起身,却在下一秒,被她一个用力,直接拽了下去。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姿势在夜色中更显暧昧。

    “没说清楚,不准走。”夏离扯着他的领带。

    难得小姑娘这么主动,薛言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就十分上手的凑得更近,嗓音压的很低:

    “嗯?”

    “你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去见了那个男人,所以才不高兴的?”夏离问。

    她思来想去,觉得如果薛言真的要与她闹脾气的话,也只有是因为这件事最有可能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薛言的眉梢微微一挑,倒是没有否认。

    见到她与别的男人相谈甚欢这件事确实是让他非常吃醋,但他更介意的是她差一点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而受到了伤害。

    “有一部分,那另一部分呢?”

    薛言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看我gān吗?”她不满,“你是要打算给我表演一晚上的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吗?”

    他因她的话而低笑。

    “还有,你都不给我名分,你生什么气?”夏离忿忿,一头撞在他的下巴上,力度并不大,更像是撒娇般的嗔怒。

    薛言的抬了抬手,想要去揉揉她的头发,却又在想到了什么之后停了下来。

    爱是想触碰,又缩回了手。

    “你想要名分么?”他低声问。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给了。”夏离学着他的模样,挑起眉梢来。

    薛言唇角弯起的弧度没有变,眼睛里的温度却一点点的降了下来,半晌,他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我后悔了。”

    “什么?”她不解。

    瞳色倏然一深,他敛起眼睫,轻笑一声:“没什么。”

    夏离皱了皱鼻子,她真的好想咬他啊,说话又是只说半句。

    “薛言,跟你讲真的,要不是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又着实会撩人的份上,我是真的很想把你打一顿。”

    “这是在夸我么?”他笑,由着她推开自己,却没松开紧扣着她细腕的手,“我就在这里,如果你真的想打的话,我不会反抗的。”

    他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夏离忍不住丢给他了一个白眼,恃宠而骄!说的就是他。

    “我喜欢这种甜蜜的负担。”他得寸进尺,将她圈的更紧。

    夏离推了推他,轻哼一声:“松手,我要回去了。”

    “好。”薛言没再逗她,但也没松开手,“明天晚上的时间可以留给我么?”他又问。

    夏离顿了一下,心虚的低下头来,眸光躲闪,“唔……好像有点事。”

    “嗯?”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说的话变成气音钻进她的耳朵里,低低哑哑的带着些许撩拨的尾音,“要去做什么?”

    夏离:“……去遛狗。”

    薛言:“……”

    见他不说话,她好笑的戳了戳他的肩:“小气鬼,又生气啦?”

    他忽然抬起头来:“遛我吧。”

    “诶?”

    “……汪。”

    ----

    夏季的落日总是要来的迟一些,虽然时间已经快要接近七点了,远处的斜阳还衔着最后一抹晚霞迟迟不肯落去,金huáng的光影给江面染上了一层明媚的红妆。

    这个时候路上不少是刚吃完饭出来遛狗散步的老大爷,夏离牵着可乐在公园里转了两圈,眼看着众人默契的对她手中牵着的这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纷纷退避三舍后,她无奈的拉着它拐去了另一条人烟稀少的林荫小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