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苏醒过来的云迁:直接傻眼。

    戚慈虽然常年不在宗门,但对门内诸人还是知道一些的。

    云迁真君的师父是龙跃道君,他的师兄,冲恒尊者的弟子之一。

    这师徒二人,一个是门内出了名的老好人,一个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云迁真君今年五百多岁,金丹初期修为。可以算资质平平,但他性情极佳,从没跟人红过脸,人缘在宗门里也很吃得开。

    他修习的是以静入道的法门,几乎不问杂事。对什么符箓、炼丹、炼器全都不屑一顾,专心研究修为和剑法。这样其实不易走火入魔,全宗上下,没有谁会比他道心更稳的了。

    等霍忍冬磕完头,二人行过拜师大礼,她的名字算是正式入了寻芳踪的玉碟。

    巧合的是,先前引她过来的李玉虚、魏诫二人都是寻芳踪门下,也算和他们在一脉了。

    只不过他们资质普通,没有特定的师父,只是和其他内门弟子一块跟着学堂的教习修行。

    云迁这边刚收了个又聪慧、又漂亮、天赋又高的新弟子,正高兴着呢,转头就看见一白发青年倚在石柱旁默默盯着他。

    大殿内的烛火都无法让青年的眼神染上温度。

    云迁身体一抖,忙小跑着过来见礼。

    他拱手,低低弯腰,笑成一坨:“师侄见过小师叔——”

    戚慈眯了眯眼,抬手虚扶一把:“真君客气了。”

    “忍冬与我颇有渊源,之前随我在外游历一遭,又助我解除障毒。今日她拜师,希望真君未来能尽力教导,不吝赐教。”

    “得此佳徒,某自当尽心竭力,尽我所能传授道法。”云迁挠挠头,脸有些烧红。

    “只不过师侄我剑道平庸,至今无法参透《太极剑》第十一式,不知道小师叔有没有空?可否赏脸指点师侄一二……”

    霍忍冬默默看着自己刚认的师父,就那么狗腿地缠在戚慈身边,手里捧着本剑册图谱在那喋喋不休。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只觉得周身轻松。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焚香殿渐渐熄灯,聚集在门外看热闹的内门弟子们鱼贯散去。

    云迁满面红光,正逢人就炫耀自己新收的弟子。

    霍忍冬落后他两步,和戚慈安静并肩走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踮脚去看身旁男子的俊脸:“公子,我师父是你的师侄。那我该叫你什么,师爷?”

    戚慈被个‘师爷’的称呼惊得脚步一顿,他恨铁不成钢瞪她一眼。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那不行,岔了辈分了。”

    两人走在一起,气氛很好,周围想和霍忍冬搭讪的男弟子因为畏惧慈惠真君,都不敢上前。

    王佩玲跟在师父邹凌海身后走着,看那边师徒孝顺其乐融融,心里不是滋味。

    天赋比不上人家,美貌……勉强平分秋色吧,但要说身边的拥护者。

    王佩玲的目光飘到戚慈身上,忽然觉得哪里有些熟悉。

    她定睛一看,白发……白色的发带。

    戚慈用来束发的那条,流光溢彩、状似流云的发带,不是在鹭城拍卖会上与她擦肩而过的飞虹又是什么!

    王佩玲一脸大彻大悟的表情,随即又狠狠咬牙。她就说,这女人莫名其妙有些熟悉,原来竟然是那个出手抢夺她拍品的贱人!

    不过说来也是心惊,几个月前拍卖会上见时,她明明还是炼气中期境界,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无法看透她的修为了?难道是到了后期?

    王佩玲咬碎银牙,这女人,先是引星移道君为她一掷千金,这回又攀上了天衍宗的天才小师叔,还拜了师,成了真传弟子。

    真是勾引人的好手段啊!

    一行人走到主峰山脚,云迁率先回去了。

    魏诫从后面追过来,喊她:“霍师妹,霍师妹!”

    他气喘吁吁,掏出一个灰色储物袋递过来:“霍师妹,这是邹长老让人送来的东西,都是真传弟子入门标配,你收好。”

    “还有这把灵钥,是你新洞府的阵法开关,除非执此,否则无法入内。”他挠挠头,“就是这个洞府……”

    “洞府如何?”霍忍冬问。

    “因寻芳踪位置已满,分配给你的洞府是在‘溪洞天’,也是七大分脉之一,只不过已经被改成门内药田。”

    霍忍冬:“无妨,我喜欢清静。”

    魏诫很庆幸她的好说话,于是从袖中掏出块花色石头:“霍师妹,这是我的传音符,注入灵力就可联络到我,若是将来遇到什么不懂的事尽管问我,都是同一分脉下的师兄妹,别客气。”

    霍忍冬接过传音符点头:“谢谢魏师兄。”

    等魏诫和其他闲杂人等离开,戚慈慢悠悠抱臂踱到她身边,低头一看:“谁的传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