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眸子中,却没有半丝温情。

    ?

    ☆、为君生-4

    ?醉醉在苏府的日子很安定。

    整个苏府的人都习惯了她的存在。

    譬如宗主在书房,左手执卷,右手……右手翻过一页,便又握住醉醉的左手。

    两手交握,也可以通过手掌上的穴道灌注内息,走的经脉不同,效果不及由肩头穴道灌注。但对梅长苏来说,那暖洋洋的内息进入体内,在四肢百骸间游走,所起到的效果,远胜于火盆和手炉。

    他望望庭院,阴沉的天空。

    “快下雪了……”他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而这个冬天,或许会是他十多年来最轻松的一个冬天。

    “在写什么?”他看她聚精会神的趴在几案上奋笔疾书,凑过去,“这是……飞流?黎纲?”

    原来她不是在写字,是在画画。没见过这种画法,把人的头画得比身子还大,特别可笑可爱。但她却画得极传神,让人一看便知道画的是谁。

    “黎纲……放飞鸽子?黎纲往回走,发现……飞流捉住了鸽子?黎纲又放飞鸽子?飞流又捉住鸽子?黎纲这是被飞流气得……吐血?”他竟然看得十分明白,忍俊不禁。“这是……一堆甜瓜?飞流发现了甜瓜?飞流朝甜瓜扑过去?这是……我?我怎么穿得像个球?我有穿那么多衣服吗?我说‘只许吃一个’?飞流……飞到一半摔倒地上?飞流这是……泪流满面?”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画得真是有趣!

    “这是什么意思?飞流的眼睛怎么了?”他指着“飞流发现甜瓜”那一格问,飞流的眼睛是奇怪的形状。

    “这是桃心。”醉醉蘸点墨,执起他手,在他虎口处画了个小小桃心,“表示爱。飞流爱甜瓜,一看见甜瓜,眼睛里就只有对甜瓜的爱了。”

    黎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五指交握,亲密的靠在一起说笑。若在平时,黎纲少不得要鞠一把老泪,十多年了啊,少帅他什么时候过过这种轻松又健康的日子?

    可今日,他没有时间发这种感慨。

    “宗主,宫内急诏!请速入宫!”

    “说了什么事了吗?”梅长苏问。

    “没有。但今天早上,有八百里加急军报入京。恐怕与此有关。”

    梅长苏立刻感到,那只温热肉乎的小手忽然颤了一下。他不动声色,道:“准备马车,即刻进宫。”

    醉醉取来了厚厚裘衣给他披上,系好衣带。她城府不深,一切的情绪都表露在外。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忧虑。

    “别担心。”他摸摸她的头。

    只要他在家,就会给她头梳得漂漂亮亮。她的头发乌黑油亮,又多又密。时间长了,他竟有些喜欢上了这闺房之乐。

    上了马车,他垂眸,用手绢沾着茶窠子中的水,慢慢的将虎口处的桃心擦去。

    醉醉到此有一个多月。她来的时候,甜瓜便已过了季。她从未见过飞流吃甜瓜,却知道飞流爱甜瓜。

    她画的那些画,虽然可爱有趣,但……若不是将那些人的性格特点摸得透彻,怎能表达得如此鲜明?

    他们对她一无所知。她却似乎深深的了解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醉醉望着中庭发呆。

    时间终于是到了啊。她等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了这四境告急的烽烟。

    梅长苏将死在北境。

    如愿以偿,不是病死深宅,而是,鞠躬尽瘁,战死沙场。

    她不会让他死的!

    醉醉握起拳头。有她在,他这次绝不会死在北境,他会好好的活着回来!

    她忽然听到了翅膀振动的声音。

    有信鸽落到了庭院中,有下人捉住,解下信桶,急往蔺晨那里送去。

    还在……调查她啊?

    醉醉的嘴角翘起得意的笑容。

    查吧,查吧!你们就是查翻了整个江湖所有跟医、药、毒甚至双修媚术相关的门派也查不到老子的!

    老子为了今天,从小苦练官话!老子讲一口标准的官话,偶尔露出来的口音其实是用来迷惑你们的前世的口音啊!

    老子这辈子真名叫“李月娥”这种俗到爆的村姑名老子会告诉你们嘛!

    老子的名字叫醉醉!

    这不是假名,是老子上辈子网上用的昵称啊,这辈子知道的除了老子自己就只有南生了!

    ……

    南生……

    醉醉垂眸。笔尖在纸上勾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憨厚少年……

    南生啊……

    她盯着那少年看了会儿,将那纸团了,扔进了火盆里。

    事情果然就如她所料的那样,四境告急,烽烟四起。

    梅长苏要北上。

    “你必须带我去!”她吻着他,“下雪了,这么冷。北境那边只会更冷。我不去,你肯定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