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林见他面色平静并无诡异,心下略安,“不知。”

    “因为我怕,我怕嫣姐会认出我怕她不相信我。”

    当初他也想过衣锦还乡,许她十里红妆,只是阴差阳错,入了她眼的是长工陈木头,不是大将军陈延青。

    “陈叔如今可是想清楚了?”沈瑜林道。

    陈延青点点头,叹道:“我什么也不懂,只想教她知道,陈延青是陈木头的名字,不是全部。”

    沈瑜林道:“娘亲最是嘴硬心软的人,陈叔若要坦明真相,也当尽早才是,待三姐姐成婚后,瑜林还等着将军府那杯喜酒。”

    陈延青抿唇,耳根薄红。

    却是没发现,揣着一包笔墨的蓝衣小丫环顿在巷拐角,呼吸微重。

    ☆☆☆☆☆☆

    月上中天,从赵家出来,远远地便瞧见沈府门口那驾马车。

    沈襄前几日回了一趟江南老家,看来是办完事了,沈瑜林行至车前,正见一个小小的青衣孩童攥着沈襄衣角,怯生生朝他看来。

    那孩童八岁上下,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珠子乌黑乌黑的,灵气十足。

    沈襄神色有些疲惫,朝沈瑜林点点头,声音还是放柔了些,“钦儿,这便是你日后的师父。”

    青衣孩童腼腆道:“冯绍钦见过师父。”

    小家伙还似模似样地画了个揖,弯身一礼,可爱极了。

    沈瑜林朝那孩童点点头,疑道:“师父”

    沈襄道:“进去说罢。”

    “如此说来,那这孩子便是师父的侄孙了?”

    沈襄点头,叹道:“若非老仆临终传信,师父竟还不知渊儿已没了三四年唉,他虽性子弱些,人却是个知礼懂事的说好了今年上京赴试对你的才华也很是仰慕可惜了。”

    “索性冯渊兄还留了一条香火,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沈瑜林劝慰道。

    沈襄点头,揉揉太阳穴,从袖中掏出一封边角泛黄的卷轴,道:“路上匆忙,为师只觉这案档疑点重重,又听人说那回是斩了白鸭替死的,瑜林心细如发,且再读上几遍,列个名细,才好去上告重审。”

    沈瑜林接过,只见那被告人一栏上,正是张牙舞爪的薛蟠二字。

    “薜蟠”

    沈襄道:“徒儿认得他?”

    沈瑜林将案子快阅一遍,长出一口气,叹道:“正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是那个皇商之子。”

    这些年薜蟠在京城绔纨圈里很出名,沈襄也罢了,沈瑜林却是听说过他的。

    “他舅舅正是那王子腾,平日也很多人逢迎,这事王家必是插了手的。”沈瑜林眯眼,他与这王家倒是有缘分。

    沈襄还待说些什么,沈瑜林却是按住了卷轴,胸有成竹道:“绍钦既入了徒儿门下,师父便不必再费心了,此事交给徒儿就好。”

    沈襄定定看他一眼,道:“也罢莫牵连太广。”

    沈瑜林眸光微亮。

    ☆、第 18 章

    官做到王子腾这份上,大抵都是保皇党,王子腾这人也不例外,他不轻易站队,也注定他除了圣宠,身后并没有多少党羽。

    上一遭宫门闹剧已让他冷了这许多时候,如今九省统制之职刚卸,新的谕令还未到,却是教他在朝威望淡去不少。

    他与这王子腾并无深仇大恨,便是那点后宅恩怨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前遭风头太劲,他又年少,若无一块垫脚石镇上一镇,只怕很快便会泯然于众人之间。

    王子腾,便是他选中的那块垫脚石。

    薜蟠这事可大可小,想拉下王子腾却是痴人说梦,很多时候,上位者不是看你有多清正不阿,而是看你得不得用。

    很显然,多年圣宠不衰的王子腾在姬宸歆眼中便是个能臣。

    但偏偏这事扯上了一个禁忌斩白鸭。

    晋高祖最是忌讳这个,当年文帝手下一个大将谋反,狱卒贪财,给那大将之子季天扬换了死囚代斩,后来那季天扬集结残部遁往海岛,势力日渐坐大,至今还是他一块心病。

    虽旁人只道那二百万雄师是凭空捏造,但后世而来的沈瑜林心里却很清楚,中原三千年朝廷更迭,唯有那座与空岛代代姓季。

    莫说雄踞一方,若无三朝英主力挽狂澜,只怕大御都要向那与空岛伏首称臣。

    想来是判这案子的官员想拿王子腾一个人情,故意留的破绽。

    那官员名叫贾雨村,很巧,也姓贾,却和贾家八竿子也打不着,出身同于尚清差不多,却极善钻营。

    沈瑜林在贾雨村名下画了个圈。

    此人可用。

    ☆☆☆☆☆☆

    话说那日陈延青与沈瑜林巷中一番谈话却是叫探春的大丫头侍书听了去,转脸便告诉了她。

    探春咬着唇,她也曾猜想过此陈延青便是彼陈延青,却没想到他竟是恋慕着赵姨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