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甘示弱道:“杨某世世代代久居扬州,陈公子”

    沈瑜林对姬谦挑了挑眉,道:“义兄意下如何?”

    姬谦好似极为难地皱了皱眉,道:“天赐,诸位大人也是一番好意,不若同行罢?”

    沈瑜林轻哼一声,瞥了几人一眼,道:“好生带路。”

    那几个官员忙欢喜着应了。

    出了迎宾楼,沈瑜林同姬谦一道走在前边,几个官员围在后面不住地奉承着些什么,这几人虽穿得是便衣,可不少百姓却是认得的,当下便有细细微的讨论声响起。

    “那不是孙大人么?”

    “就是,旁边那是杨大人啊”

    “那小公子和商人什么来路?”

    “听说最近京里头派了顶大的官来查案子哩”

    “有张大人大?”

    “这倒还说不准”

    ☆、第39章

    听着四处议论声,沈瑜林凤眼中愉悦的光芒一闪而逝,仍用那副不耐的神情道:“还不快些。”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忽有一人道:“陈公子,不知相爷可安好?”

    沈瑜林蹙了蹙眉,道:“原来哼!关你何事?”

    那官员笑道:“下官当初曾有幸得见相爷,只是心中惦念相爷病症”

    沈瑜林凤目微寒,冷哼道:“惦念他二十年的哮喘你便惦念了二十年?倒比我这做儿子的还上心些!”

    陈仲先是晋时开国名相,他的哮喘也是出了名的厉害,在当朝许是唯有亲近之人知晓,后世却传得天下皆知。

    那人本也是意外得知的,此刻见沈瑜林不假思索一语道出,心下已信了十分,此刻见他脸上带着沉冷之色,早慌了,忙道:“三公子恕罪,三公子恕罪,是下官眼拙”

    沈瑜林挥手,哼道:“不长眼的东西!”

    “是!是!是!”

    “三公子气度哪是常人仿得出的”

    “就是”

    其余官员忙连声应道。

    眼见得差不多了,姬谦道:“算了罢出门在外,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瑜林哼道:“罢了,今日却是教义兄看笑话了,我们回罢。”

    说完,也不理会几个苦苦求情的官员,搭着姬谦的手上了马车,却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众人一眼,放下了帘子。

    “瑜林方才可真是学了那陈天赐十成十。”姬谦道。

    沈瑜林浅笑道:“这没什么。”

    姬谦轻叹一声,道:“瑜林,瑜林”

    说着,俯身搂住了少年。

    沈瑜林怔了怔,没有推开他。

    两人无言良久,车行了一段路,忽然,马车骤停,姬谦耳侧微动,道:“莫睁眼。”

    沈瑜林不明就里,却也听见了外头打斗声,想是刺客已同暗卫交起手来,他前世遇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垂眸应下,闭了双眼。

    姬谦令暗卫架了马车,也是运气,那暗卫择的东面包围圈防守极弱,竟教马车一下冲了出去。

    此处正是螭阳山脚,林中山涧里石洞众多,姬谦与沈瑜林弃了马车,四下寻了一番,避在一处外间狭小,掩着野草丛的山洞里。

    那暗卫自记牢了山洞位置,去随行军中报信。

    不过片刻之间,漆黑狭小的山洞里便只剩下了二人。

    姬谦靠得极近,温热潮湿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扑在他颈间,沈瑜林不自在地侧了侧头。

    “这回的刺杀来得莫名其妙”山洞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沈瑜林只觉气氛微妙,低低道。

    姬谦轻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沈瑜林只觉双颊立时便沾了火般又烫又辣,不由有些庆幸此地黑暗,不至于叫姬谦看了笑话,他故作平静道:“何况这会儿我还顶着陈天赐的身份,若非熟知此人之人,也不会知晓今日行程”

    “可这遭我们连许文琅都瞒下了,护卫暗卫绝没有这般清楚的”

    他说着说着也不再紧张,而是渐渐皱了眉分析起来,“沐琦,你说会不会是对方手里有同天禁卫彷佛的”

    却听姬谦轻声一笑,低低道:“愈想愈差了,天禁卫代代父传子,唯此一家。”

    父传子?

    沈瑜林扭头想问清楚些,却不妨撞上了一片温热,他怔了怔,正欲推开姬谦,无奈山洞狭小,他才侧了侧头,便微微碰到了石壁。

    姬谦先是一怔,随即按住了沈瑜林的后脑。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瑜林避不过,也被他这番动作勾起了心中火气,索性张开唇,不甘示弱地同他勾绕了一番。

    待醒了神,沈瑜林几乎没想扇自己一耳光,这算什么?投怀送抱么?

    姬谦看不清他面色,却大抵也知道他必是在懊恼,轻拍了拍少年脊背,他低笑道:“不必羞臊,我不会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