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林抿了抿唇,放下帘子,却未发现人群中那道怨恨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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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晴,若晴你等等我!”

    杜若晴抿唇,低叹道:“素匀,停罢,我也该同他道个别。”

    素匀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人一马绝尘而来,竟是追了一路的,不由迟疑道:“公子,这人……”

    杜若晴闭了闭眼,“一个故人罢了。”

    素匀一向最懂眼色,也不再多问,缓缓停了马车。

    姬明礼行到近前,顿了顿,下了马。

    杜若晴掀帘,抬眼看去,二人目光一对,一时无话。

    姬明礼沉默良久,忽道:“你要离京,为何不告诉我?”

    杜若晴淡淡道:“无论我说不说,王爷还是会知道,不是么?”

    姬明礼抿了抿唇,道:“派人跟着你是我不对,可你明明知道我……”

    杜若晴冷笑道:“我一介草民,能知道王爷什么?”

    姬明礼叹道:“若晴,从前是我负你,我知你心性,本也不敢再见你,可京中大好前程,焉能这般轻易……”

    杜若晴道:“前程?王爷赏的前程?”

    姬明礼苦笑一声,“若晴,你的性子还是没变。”

    杜若晴淡淡道:“生来如此,这辈子也变不了。”

    姬明礼道:“你若是因我离京,那我去封地可好?再不……惹你心烦。”

    杜若晴冷笑道:“好生痴情呐!王爷,你早干什么去了?现下我归乡心意已决,啊,或许还能娶几房妻妾,毕竟我这年岁也大了,比不得王爷千娇百媚的琪官儿,不若让个道,省得碍人眼!”

    姬明礼薄怒道:“你同他怎比?若晴,我知你恼我,可你怎能作践自己?”

    杜若晴道:“怎么是作践?我当初走投无路,王爷予我立身之地,是我痴心妄想,强求了一段孽缘,又矫情可憎,刻薄善妒,教王爷厌了,蹉跎年华至今也算恶报,而琪官以情许君,以身相报,付出的可比我多太多。”

    姬明礼从来说不过杜若晴,只得苦笑道:“得了恶报的,是我才对,被浮华美色蒙眼,竟看不见真心。”

    杜若晴挑眉,冷笑道:“天色不早了,草民还要赶路,王爷,不送。”

    姬明礼急道:“你若执意要走,我便不做这王爷,跟你去!”

    杜若晴放下帘子,冷冷道:“你想跟便跟,莫再说些鬼话蒙我,若你这天下第一纨绔有真心,世上便无负心薄幸之人了。”

    姬明礼还待说些什么,马车已缓缓地朝前行去。

    ☆、第71章

    那日圣旨一下,工部早拟了章程教陈家兄弟看过,从前陈延玉职位低些,同兄嫂住在一处也无可厚非,但此番封了侯位,再不分家便说不过去了。

    索性这事早有前例,工部便仿着从前荣国公与宁国公的府邸,择了两处相邻地界建府,又在一墙之隔处开了条莲池长廊,来往倒也方便。

    陈延玉素来便有成算,此番封侯之事虽出他意料,倒也没怎么吃惊,反而是陈延青听了一大通解释后犯了愁,连抱着儿子都乐不起来。

    “延玉说这侯爵是铁饭碗,一年五千两银子呢,可咱儿子有三个,爵位就一个,给谁都不好啊……”

    赵嫣然哼道:“你是嫌老娘生太多了?”

    陈延青苦着脸,“儿子不嫌多,就是三儿太漂亮,容易招人惦记。”

    陈军炳怪异地瞥他一眼。

    赵嫣然美滋滋道:“傻样!男生女相是富贵命,以后要干大事的,瞧瞧我们三儿和瑜林多像?三儿以后肯定是大官!比王子腾还大!”

    看了看怀里自家三儿小姑娘似的面容,陈延青不忍直视地撇头,道:“要不爵位还是给老大罢,三儿生成这样,肯定是大官……”

    赵嫣然看着可气,踹他一脚,嗔怒道:“给老娘摆什么脸子?是不是嫌老娘没那小妖精漂亮了?”

    陈延青原是抱着最小的陈军炳坐在床沿哄的,被踹了也只好站起来,拍了拍怀里不哭不闹的婴儿,回头道:“我是和你说正经的呢。”

    赵嫣然正倚在床上给老大陈军煌穿衣服,闻言冷哼道:“娶妻纳妾,开枝散叶,不是正经事?人家孙妹妹都说了,愿意为延青哥哥委屈,做妾也没关系……”

    陈延青顿觉耳朵隐隐发疼,当机立断道:“我和她不熟!”

    赵嫣然系上最后一颗扣子,给还在呼呼大睡的老二陈军烁掖了掖被角,忽温柔笑道:“不熟啊……那延青哥哥是谁呀?”

    六月的晨光照耀下,陈延青只觉后脖子一阵发凉。

    他冤啊!孙医女平时明明很端重的,一到自家夫人面前就发嗲,哥哥姐姐地混叫,像换了个人似的。

    忽然,陈延青表情一阵严肃,他曾听延玉提过,世上有一种奇异的女子,生来便如男子如好男风一般,爱慕女子,自家夫人这样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