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说话的时候,班准的鼻音还是很重,不过根据他说话时的语序来看,确实是没有醉。

    但荣潜还是不放心。

    刚要用蛮力迫使班准躺在床上,荣潜就被青年的动作给惊到了。

    班准单手脱了身上的短袖,自顾自地背对着荣潜走进衣帽间,站在衣架前,一件一件地翻找着合眼缘的睡衣。

    背后蝴蝶骨边际处的黑色纹身随着他迈步时的肌肉走向而微微起伏,白得仿若一团雪的脊背与黑色字母相互碰撞,交织着欲望与诱惑。

    荣潜不自觉地舔舔嘴唇,忍不住跟着班准一起走了进去。

    或许虽然保持着大部分清醒的意识,但神经还是被酒精麻痹了部分,所以班准对荣潜的步步紧随并未感到奇怪,甚至还回头朝他笑笑:“这件怎么样?”

    荣潜看着他手中的那件,刚要发表意见,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班准也就没再等他的回答,随便扯了一件穿好,转身回到了卧室,一头扎进软乎乎的棉被里,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荣先生,我看您的车停在地库里,您现在在家里是么?”

    甄不甲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似乎是很害怕荣潜会对他发脾气。

    “嗯,在家,班准刚进屋,现在躺下了。”

    荣潜回答甄不甲的时候,又不放心地朝着窝在被子里的青年看了一眼。

    他没有问甄不甲为什么不把班准送到楼上来,因为荣潜明白,以班准的脾气和性格,只要自己但凡还有一丝清醒的意念,就不会让甄不甲把他当做弱者来帮助。

    果然,甄不甲紧接着就向荣潜解释道:“荣先生,准哥实在是不让我把他送到楼上去,非得说自己没有醉,我刚刚正想上去看看他呢,就在地库里看到了您的车。”

    荣潜“嗯”了一声。

    甄不甲又继续道:“那荣先生,现在……需要我上去吗?”

    担心坏了自家老板和荣潜的好事儿,甄不甲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像只蚊子。

    “不用。”

    荣潜不觉得现在的这种气氛需要甄不甲上来搅和他们。

    “那就要麻烦荣先生照顾一下准哥了……”

    甄不甲虽然对班准惦记得不行,但他毕竟知道班准多年来一直都是对荣潜以一种热脸贴着冷屁股的形式存在着的,所以但凡能有跟荣潜共处的机会,班准应该都不会愿意轻易放过。

    因此他这个当助理的,也要把眼睛擦亮一点儿,千万不能影响了老板的桃花。

    就在甄不甲马上就要对荣潜说再见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自己的决定似乎还是太过草率。

    毕竟荣潜是练柔道的,万一自家老板真的对他动手动脚,这小子岂不是会直接把准哥扔到楼下去?

    甄不甲反复思量过后,还是觉得不应该把老板的生命健康置于险境:

    “荣先生,还是不麻烦您了,要不我上楼照顾准哥吧……”

    荣潜皱了皱眉,言语间带着略为明显的不悦:

    “我的人,为什么要你来照顾?”

    “啊?”

    听到荣潜的反问,甄不甲先是诧异了一下,旋即立刻反应过来荣潜的态度,语气顿时变成了公公级别的尖笑:

    “奥奥奥!是啊,荣先生的人,轮不到咱家……不是,轮不到咱们插手,对了荣先生,准哥的手机还在我这里,我得给您送上去。”

    “不用,我下来拿。”

    荣潜不想让班准的这副样子被任何人看到,因此直接就阻断了甄不甲想方设法也要上来一趟的想法。

    挂了电话,荣潜俯身替班准掖了掖被角,然后套上外套离开了家门。

    荣潜在地库里被甄不甲抓着手臂,絮絮叨叨地磨叽了半天班准在酒桌上英勇事迹,不但路见不平地帮女演员挡了不少酒,而且还得到了乔导的朋友,那位生性暴躁的卢导的赏识。

    不过荣潜不想听这些,他只想回家,趴在床边看着那只海獭懒洋洋地睡觉。

    再打开门的时候,荣潜发现客厅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常年有着一副绞杀技能傍身的荣潜丝毫不会对这种场面感到害怕,但他走的时候,毕竟只留了班准一人在屋中。

    此时这客厅里的人却不知是什么来头,有没有对班准的安危构成威胁。

    荣潜转过头,借着月光发现班准的卧室门似乎仍旧紧紧关着,心想这飞贼可能还没发现班准的踪迹,这才放下心来。

    不再紧张之余,荣潜直接拎起了门口作为装饰的鹿角模型,眯起眼睛,手腕在空中划了个大弧,远远朝客厅那人砸了过去——

    他手上的力气是有收敛的,毕竟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得到一个过失杀人的罪名。

    “唔!”

    这一声令人无比熟悉的沉闷低哼让荣潜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就拍亮了客厅的大灯。

    只见班准捂着额头趴伏在茶几与沙发间的地毯上,整个人蜷成一团,疼得微微抽气。

    “!”

    荣潜懊悔不已,忙不迭地朝班准快步走去,直接蹲在地上将人揽进怀里,掰开覆在额头上的手去查看伤况,温声哄道:

    “我看看,乖,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