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太怂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荣潜的嘴唇,听完他的话后,班准却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荣潜眼中的期待顿时变得有些黯淡。

    “你漂亮。”

    班准重复了一句,旋即像是怕荣潜听不到似的,凑近点又说了一遍,“特别漂亮。”

    喝醉了的班准一向跌跌撞撞、行动笨拙,因此荣潜压根儿也就没想到今天这只醉了的海獭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他曾经看见过漂浮在海面上的海獭一整天里都在做什么。

    无非是沉入水里捞几颗海胆出来,要么就是趴在岸边挑几个满意的石头放在肚子上,能让它放弃这两样宝贝的,只有见到其他的漂亮海獭时,才会不管不顾地丢开这两样东西,拍击着小爪爪就去拉人家的手。

    此时的班准也不例外。

    他推开怀中抱着的空酒瓶,缓慢却又坚定地朝着他眼中的另一只漂亮海獭凑了过去。

    由于眼睛看不清,班准只能凑得很近,浓密的长睫几乎擦碰到荣潜的嘴唇。

    意识到这个角度似乎不太对劲,他又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幅度,终于让自己的睫毛刮在荣潜的鼻梁上。

    蹭得人心痒痒。

    然后笑眯眯地称赞道:“漂亮极了。”

    距离近得呼吸交融,荣潜自然看得清班准脸上的每一个微小表情。

    想起班准刚刚献宝似的跟他说的话,荣潜忍不住伸手扣住青年的纤细后颈,仍旧执着于自己的问题:

    “有吻戏吗?”

    “……昂?”

    对荣潜绕回来的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班准轻咬被酒液浸润着的嘴唇,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问你呢,”荣潜用食指摩挲着青年耳后细白的皮肤,十分耐心地引导着他,“有吗?”

    “……有。”

    班准看过剧本,白之所饰演的双性恋同时跟他和女主角都谈了一场恋爱,吻戏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他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借位,不用真的亲白之。

    “吻戏……达咩。”

    即便醉了,班准也没有忘记在乔导的片子里,自己是跟谁搭戏。

    白之……不能亲,会被他的老攻打。

    “要借位。”

    听到确实有吻戏后,荣潜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可他知道乔木胜的戏对班准来说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因此他没有办法去阻拦班准,只能从道德层面上绑架这只醉酒后素质就会变得极好的海獭。

    “准准,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荣潜步步紧逼,却让班准缩在他的臂弯里无处可逃。

    班准看不见,只能茫然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有老婆,为什么要亲别人?”

    荣潜带来的压迫感让班准有些喘不过气。

    班准只能慌张地摆手,“我没有亲过别人。”

    “是的,你亲过我,不能亲别人。”

    荣潜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塞了一团长了脚的乱麻,肆意翻腾地作着乱。

    班准困惑地低下头,嗫嚅着:“可不拍的话,乔导会生气的。”

    “可你要是亲别人,我也会生气的。”

    荣潜松开握着班准颈项的手,站起身,假意生气地背对着班准,等待着他的反应。

    班准眼巴巴地仰头望着荣潜影影绰绰的身形,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我看不见,别扔下我。”

    “那可是我生气了,你该怎么办?”

    荣潜握住那只轻颤的手,复又蹲在青年面前,颇有耐心地问道。

    或许是真的担心自己被丢下,又或许是害怕眼前自己格外信任的人真的对自己失望。

    班准突然缓缓呼出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荣潜不太理解他想要做什么,刚要开口问他,颈间的领带便被班准摸索过来的修长手指用力一拉——

    没等荣潜反应过来,两瓣微微发烫的嘴唇就贴在了他的喉结上。

    伴随着麻痒的触感,荣潜听到青年有些委屈的声音:

    “那我也亲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