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说你马上就要离婚了嘛!而且,而且,他还是个男人!”

    荣潜挑了挑眉。

    在这密闭安静的空间里,他对班准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班准尴尬地笑了一声,哄道:“是啦是啦,维维,呃……我从来也没说过他不是男人,但我们真的马上就离了,你看,这不是在商量着离婚后的财产分配吗。”

    听声音跟小狼狗并无半点关系的小男孩儿容忍不了班准的欺骗,越发大声地斥责班准道:

    “班英俊!你说你老婆红杏出墙、重病缠身,可刚刚怎么说起话来那么有中气!你为什么要骗我?!”

    突然被重病缠身的荣红杏:“???”

    班英俊一时无言以对。

    这都是牛牛教他的台词和剧本儿,现在这……被逼近死路,对方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始谴责他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无论说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贪图年轻小男孩儿色相的老s。

    班准正在心中寻思着回复的话术,然而话筒里却又响起了维维的声音。

    但这次却变成了赤果果的威胁:

    “班英俊,你之前承诺过要送给我的i oer也别等我们结婚后了,现在就作为赔偿,赶快把买车的钱转给我,我可告诉你,我哥哥们都是道上混的,只要我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你的前途尽毁,知道吗你?”

    医保社保傍身的腰缠万贯奔五老男人突然变成惨遭仙人跳威胁的悲情老大爷,这种堪称戏剧性的角色转变让班准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

    闻言,班准茫然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他刚刚进洗手间时才发现之前随手放在盥洗台上的防蓝光眼镜:“……啊?”

    他这是遭遇到敲诈了吗?

    现在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还来得及吗。

    正当班准想要搬出法律来跟维维说道说道的时候,面前的少年突然身形一动。

    荣潜跨步上前,伸手从班准的手中拿过那个已经被这傻海獭的体温同化得发凉的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温和礼貌:

    “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是班英俊的妻子,我突然回光返照了。”

    维维毫不在乎地“切”了一声,接着便越发厉声地讽刺道:

    “也不知道班英俊这个骗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听他说,你红杏出墙,而且还扒着他不放?”

    荣潜飞快地看了一眼早将脑袋埋进睡衣领子里的缩头海獭,压下唇边笑意,看似反问维维,实则调戏海獭:

    “怎么了?我不想离婚怎么了?我爱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怎么可能甘心?我要是跟他离婚了,我的那些汽车、飞机、游艇,岂不是都便宜了外面的小狐狸精了?我那些手表、钻戒、高定,岂不是都要拱手让人了?”

    班准显然是惊呆了。

    他从睡衣领里伸出头来,错愕地看着像个失去身份地位的正房太太努力维护自己残破婚姻一样的荣潜。

    荣潜是不是喝假酒了。

    听到照目前看来几乎已经跟班英俊撕破脸的妻子都在炫耀他的财富,维维当场就坐不住了。

    虽然班英俊骗了他的感情,但他手中的钞票却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即便是个爱骗人的老东西,他也不能错失这次机会,能捞多少是多少。

    于是,维维话锋一转,马上又和班准站在了同一立场上,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道:

    “妈的,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啊?敢不敢告诉我你单位在哪儿?我找人在你公司门口好好给你宣传宣传,让大家知道你的真实嘴脸……”

    抓取到维维话里的关键词,荣潜像是来了兴趣,声音低沉好听:“您问我的公司?”

    维维不耐烦地道:“废话,你他妈聋吗?我他妈问你什么,你他妈的就给我答什么!”

    这一连串的脏话听得班准都皱起了眉头,想要拿过手机去替荣潜反击。

    然而荣潜侧身躲过了班准伸过来的手,面对辱人在先的维维也不恼,继续耐心地回答道:

    “我曾隶属于班氏安全顾问公司,嗯……刚刚我也说过了,不知道您听到了没有,所以就再说一遍,我目前是柔道七段,73公斤级。”

    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维维默不吭声。

    要是普通的安全顾问公司,他还能再搬出自家的哥哥们来压上一压,可班氏……

    维维咽了咽口水,仍自不太确信地问了一遍:“……班,班氏集团的班?”

    荣潜的声音与温柔却又冰冷的ai语音几乎相差无两:

    “是的先生,我已经为您备注好了您的姓名与联系方式,明早上午八点,您就可以于家门口接到我司的。”

    维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两腿直哆嗦:“不用!我不需要!都不许给我过来!”

    荣潜从容不迫地将维维的恐惧值拉到最大:

    “好的,届时我司的全部安保人员都会按照您的要求,对您进行。”

    说完,荣潜便在维维的嘶声求饶中挂断了电话,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缩在浴缸里一脸尴尬的班英俊。

    这也就是缺了点儿水,否则傻海獭早就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了。

    荣潜语气中掩藏着几欲忍不住的笑意:“还学会网恋了?班英俊?”

    他话音刚落,班英俊先生就一缩脖子,似是无法面对这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班准被这个名字羞耻得恨不能融成一滩水,跟着排水口一路淌进下水道里,以此来逃避用jio趾将浴缸抠漏的尴尬。

    班准舔舔嘴唇,心虚地伸出手,想要把手机从荣潜的手中抽回来,然而却被少年像是刁难似的握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