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

    白微微一笑,招手把阿尔冯斯叫到身前来,直接就问了:“有人教你们炼金术了?”

    “我和哥哥几个月前拜了一个老师,老师教了我们很多东西呢……不过,老师现在已经离开了。”

    “哦……”

    话头一转。

    “你们老师还会教你们人体炼成?”

    “……没有。”

    “嗯,那我就明白了。”

    他又微笑着向一脸警惕的呆毛小子勾勾手指。

    爱德华一惊,强行拖足了十秒钟,才不情不愿地抬脚挪过去。

    头上自然被拳头蒸出了一个热腾腾的大包。

    “嘶——好痛!!!”

    “痛就对了,给你涨涨记性。”

    “一点也不公平,明明阿尔也有参与!”

    “这主意肯定是你出的,择重处罚。”

    “……”

    此时已经爬上床沿贴着自家大哥乖巧坐的小男孩对上另一个哥哥投来的怨念目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后便当机立断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们错了。”

    白满意:“知错就改,原谅你们了。”

    那捂着包龇牙咧嘴的小鬼也往他的床边一坐,用后脑勺对着他,视线却不知不觉地落到了被白放在一边儿的旧书上。

    人体炼成是炼金术师的禁忌。

    人类由肉体、灵魂、精神三种东西构成,而不靠母体直接制造出这些东西,完全违背了大自然法则和社会伦理,理论上是无法成功的,不仅无法成功,触犯禁忌的炼金术师本人还会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这一条是等价交换的体现。

    很少有炼金术师会尝试这么危险的行为,对于艾尔利克兄弟来说,他们有绝对的天赋支持他们在如此年幼之时破解人体炼成的秘密,并得到尝试的机会。白完全能够想到,他们打算干什么:通过人体炼成,复活病故的母亲。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太过冲动,显然没有想到过他们成功的概率,以及将会付出的代价。

    幸好,他们不明白,初来乍到就亲身体会过法则公平性的白却是非常清楚。

    不知在什么时候,他抬手,把两个弟弟全都圈进胳膊所能圈住的范围里,金色的脑袋也就紧紧地贴在他仍带有血腥味的胸膛前。

    白沉吟了片刻,忽然道:“决定了。”

    “什么?”

    “我不走啦,留在家里养养伤,休息休息。”

    爱德华大震:“以后都?!”

    白:“等你们俩长大了再走。”

    “哼。”

    这孩子自然不可能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白作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大抵就是之前规划好的所有计划全都一下子推翻,等到爱德华和阿尔长大成人,现在的白是否还在世上目前都是一个问号。

    也没什么大不了。

    经过十束白在最后时刻的豁然醒悟,他现在对诅咒也好未来也好看得很开,所做的任何选择,都要遵循真正的心意。

    唔……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呀。

    失忆的那个谁应该怎么办?

    白正在有些头疼地思考这个问题应当如何解决,就听见有人来敲门。阿尔跑去开门,发现敲门的人就是温莉。

    温莉是来邀请艾尔利克家的三兄弟过些日子去家里吃饭的。

    “当然可以啊,叔叔他们回家,是要好好庆祝。”

    白没有异议,两个小的自然更不可能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然而,也正因为邀请突然来到,打断了白的思绪,也就让他不小心把自己刚刚思索的问题往脑后一丢,暂时没想的起来。

    毕竟真的很麻烦,只能……拖,拖一拖再说吧。

    隔了几天,艾尔扎克的隔壁领居家难得热闹非凡,几乎住在附近的所有人家都来了,在山上平坦的地方弄了一次篝火舞会,年轻人和上了年纪的人都围着篝火跳起热情的舞蹈,火苗悄悄地在每个人的眼中闪烁。

    白虽然没去跳舞(他本来就没怎么跳过,正好用脚伤作借口躲过了),坐在一旁也不觉得无聊,相反,还挺开心的。

    底下两个弟弟正值活泼躁动的年龄,不可能和他这老年人乖乖地坐在一起,早不知道拉着温莉跑到哪儿玩去了。他正在认真地指导一个不认识的小妹妹烤肉,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把肉块串上木条,又紧张地往火苗上伸。

    “你叫什么名字,蕊恩?哦,看好了小蕊恩,手不要抖,拿着这一头,瞧着火候慢慢翻转……”

    蕊恩咽了口唾沫,依着他的话转着木条,插在顶头的肉块滋滋冒着油,很快就变了颜色,这时候便赶紧把它翻了个面。

    熟肉的香味已经慢慢传开了。

    “哇,好厉害……大哥哥,你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