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祖宗们,你们到底给我找了多少世仇啊……

    第32章

    作为一个从一开始便有五个强力仇家的存在,魔门传承至今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其中固然有《九冥玄阴诀》确实玄妙无比的原因在,但不可否认的是,魔门代代门主,无论是只人单剑敢挑五大世家敢与整个江湖为敌的薛妄,还是心入魔道脚踏血海杀得人神共愤的薛放,出江湖入庙堂,典兵为将为国出生入死的薛远,又或者是号称“薛家头号叛逆”,一生不曾开杀戒,行医济世救人无数的薛忘祖,都是毋庸置疑的——人杰。

    在这样一批人杰里,最能为魔门拉仇恨的,莫过于魔门第七任门主,薛空儿。

    他行走江湖的时候,江湖中人对他的称呼是——盗天。

    而他扬名的第一站,就是当时的武林第一大派,少林。

    “……你们被他偷走了什么?”听完自家祖宗的丰功伟绩,薛哲问。

    “达摩祖师的手书。”小和尚面无表情地说。

    “……”他该佩服自家祖宗的品味么。

    “而且这只是第一次……”小和尚叹了口气,“薛施主曾‘拜访’少林三次,次次不走空,最后一次,他还顺手放了把火,险些烧掉了整个藏经阁……”

    看着虽然是出家人,脸上却依旧露出了些许愠色的小和尚,薛哲不由再度在心里深深地感谢了一下伟大的新中国。

    照小和尚的说法,当时薛空儿几乎偷遍了武林,还净朝着人家的传家宝下手,武林中人联手布下层层天罗地网,可此人武功虽然不济,轻功却高得惊人,又对危险有极为敏锐的嗅觉,闯荡江湖十五载,竟无一次失手的时候。

    “那被他偷来的赃物后来都怎样了?”薛哲问道。

    “不清楚,不过……”小和尚皱了皱眉,“有传闻说,薛妄当年自迷山藏宝窟里带出无数宝藏,后来虽说被他用去一部分,但还剩下许多。当时他为武林公敌,这般财宝定然不能带在身上,说不准是藏在什么地方了。而薛空儿偷来的那些宝物,应该也是放在一处。只是到底在哪儿,除了魔门的人,没人清楚……”

    说到这儿,他的神色更凝重了些:“薛门主,小僧在这给你提个醒——过往恩仇,眼下再计较确实没什么意思。但是黄金白银,神兵秘籍,不管到了什么年月,可都是会招来麻烦的东西……”

    小和尚的一番话让薛哲心情沉重了不少,不过同时,那番关于宝藏的说法也点燃了薛哲的好奇心。

    宝藏诶,不知道会藏在怎样的地方?

    不过以薛哲对自家老爹的了解,直接去问他得到答案的几率,大概不会比他老人家忽然主动跑来开会的几率高多少……

    飞机平稳地落到地上,三人出了机场,一起坐上了机场大巴车,前往长途汽车站。

    虽然不是旅行旺季,不过作为交通枢纽城市,汽车站依旧是人声鼎沸。薛哲习惯了开车出门,进去之后颇有些两眼一摸黑的感觉。好在小和尚自告奋勇,帮忙买票去了。

    “运气不错,遇到个好旅伴。”找个位置坐下,薛哲对不赦道。

    不赦点了点头:“他实力不错。”

    “哦?”薛哲有点好奇,“比你如何?”

    “不如。”不赦衡量一下,回答道。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自信倒是一如既往。

    不过他也没说错,江湖中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几乎没可能有谁像他一样苦练,再加上他原本天资就极高,能傲视同龄人也是正常——就是不知道跟那些三四十岁的老江湖比,谁更技高一筹……

    薛哲正思考着,不赦忽然碰了碰他的肩膀,向一旁指了指。薛哲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是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中年男子,正在售票处附近走来走去,一双眼睛看似是瞧着时刻表,实际上却盯着那些掏出钱来买票的人。

    过不了多久,他注意到一个买完票后随手将钱包塞到外套口袋中的女学生,便向前几步,与那女学生来了个恰到好处的“擦肩而过”。女学生买到票正是心情愉快的时候,完全不知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自己的钱包已经换了个地方。

    薛哲眉头一皱,正打算起身,不赦忽然又在他肩膀上按了按,示意他再看。

    中年男子捏了捏钱包觉得分量不错,心情顿时大好。这一早上他已经干了两三票买卖,收成不错,再干上一票,差不多就可以去收工吃饭了。

    正打算再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中年男子忽然注意到旁边多了个年轻人。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正随着旋律哼哼着小曲,脚下还踏着颇有节奏的鼓点,显然正沉醉在音乐里。

    而吸引中年男子目光的,则是在年轻人身上夹克的侧兜里探头探脑的,那个黑色的皮夹一角。

    这样好的条件若是再不下手,那就真是枉费祖师爷的照顾了——中年男子心中暗道,慢慢朝着年轻人走了过去。那年轻人依旧沉醉在音乐里,全然不晓得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

    两人擦肩而过。

    目标到手,男子心中大喜,心想这一上午收获已经足够,便不再恋战,迅速出了候车大厅。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在拿到一样东西的时候,身上也少了不少东西……

    见男子出了候车大厅,谢盗摘下耳机,嘴角很不屑地轻轻一撇。

    这种本事也敢来这儿现,也就是镇守车站的警察老季今天请病假,他那帮徒弟去医院看他,否则早给他们按住当成奖金交上去了。

    算了,看在好歹算是同行的份上,饶了你这一次。

    就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听他劝告喽,今天好歹是撞在他手上,明天要是撞上那帮条子,有得他哭了……

    把几个钱包无声无息地完璧归赵,自觉又日行了好几善,谢盗心情很是愉快——可惜他要低调,不能引人注意,否则大可借这个机会要了那小姑娘的电话号码,发展发展也是好的……嗯?

    谢盗脚步一顿。

    他是不是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你确定是他?”

    “嗯。”

    连声音好像都很熟……

    某些被塞到脑海深处希望永远不要再想起来的记忆冒了出来,谢盗脸上冷汗涔涔,脚却像钉子似的砸在了地上,半步都动不了。

    “说起来,哥们,”有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还欠我一块玻璃钱呢。”

    人生何处不相逢。

    谢盗脸色苍白地靠在身后的墙上,看着眼前两人,那模样可怜巴巴的,简直像个面对欺凌的柔弱少女,全无之前黑衣夜行时的潇洒感。若不是有不赦的保证,薛哲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清秀少年就是上次那个弄坏他玻璃的飞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