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竟然烧我的头发!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找死——!”我一声怒喝,气势暴涨,黑色的钩爪发出绛红的光芒,凭空长了几寸。

    挡下我钩爪一击的不是羲和剑,而是云天青。

    我看到云天青拦在前面,急忙收手。

    怪异的是,玄霄竟然也停手了。他上上下下审视我几回,对云天青点点头,说了一声“天青师弟,别来安好”,就那么走了。

    我看着玄霄的背影,十分莫名其妙。

    “天青,玄霄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云天青一副被噎住的表情,过了会儿才回答:“暮雨,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收起钩爪,理了理头发,算了,披着也行。

    “我正想给他脸上开几道口子,你跑来救什么美。”我看着玄霄的背影,“这次算他走运,下次给我遇到,我不打得他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还是少跟重楼见面吧。”云天青无奈地叹气,“长老们在这边。”

    我哼了一声。

    “又不是我先动手的。”

    两位长老倒没有为难我们,只不过,两人看着我长吁短叹一阵,窃窃私语一阵,再长吁短叹一阵……

    我一度产生了一种我得了不治之症的感觉。

    最后,青阳和重光的结论是——我没受伤,也没病。

    我差点站不稳。

    云天青显然很担心我,变着法子让我开心。

    可是,我要怎么告诉他,我越是开心,之后就越是难过。

    一度消失的锁链再次出现,一圈一圈,缠绕着我,勒着我的脖子,使我呼吸困难。

    梦境越来越清晰。

    我梦到顾晓陌发疯了,在那个世界大开杀戒,越来越多的人死在他手上,我不认识的人、我认识的人……不计其数……

    最近我梦到了风姐的死。

    风姐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顾晓陌握着风姐的心脏,对着天空,笑得一脸温柔,口中说着,暮雨,你该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你。

    我一次次被惊醒。

    每一次,云天青都握着我的手,柔声安慰我。

    他说,梦只是梦,不用害怕,我在这里。

    我要怎么告诉他……

    晓陌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不……那不是顾晓陌,那是塞缪尔。

    如同初见时一般无二,夜幕之爪塞缪尔,去除了伪装后真正的模样。

    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敢去赌。

    如果晓陌真的迁怒于风姐……

    我要怎么才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怎么才能安心地享受着这样的幸福?

    我必须回去。

    顾晓陌是我的责任,无论如何都丢不开的责任。

    我无法想象……梦境成真。

    若是握住我的手,就不要松开。

    八荒六合,九天十地,我也随你同去,生死不悔。

    云天青没有松手。

    松手的人——是我。

    终于有一天,我无法承受梦境成真的恐惧,在和重楼打完之后,我提出了请求。

    请送我回到我的世界。

    我无法用自己的能力回去。

    因为我对那个世界没有强烈的感情,憎恨只会使我远离它。

    我的心拒绝着那里。

    在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镜中映出的就已经是红发红眸的模样。我逐渐恢复了从前的力量,但我不是利恩,我是暮雨。

    重楼静静地看了我几分钟,开口说道,“暮雨,你可知为何你十数年来容颜不改?”

    见我不答,他继续说,“你可知你穿越时空的能力从何而来?”

    我迷惑地摇头。

    前一个问题我下意识地回避,后一个问题我从未想过。

    “此世掌握时空之术者,唯神魔而已。你虽非此世中人,却颇有渊源。上古之时,异世龙族破碎虚空而来,中有赤龙,为炎帝所化,后其子嗣有回到异世者。”

    重楼抬手指着我。

    “赤鬃绛瞳,你是赤龙之后。”

    我登时傻了眼。

    “炎帝……赤龙……”

    “你虽有龙神之血,毕竟非神之躯,天罚到时,恐难抵挡。”

    重楼微微摇头,“本座与赤龙有旧。你且三思。”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想的很清楚。请你送我回去。”

    我按着伤口,艰难地站着。

    我已经想了很久。

    我终究无法安心留在这里。

    即使我喜欢这个世界……

    爱不能作为逃避的借口。

    那个世界有我无法放下的责任,我必须回去。

    重楼不再多说什么,挥手打开了通道。

    我对着重楼深深一礼。

    或许是巧合,我出现的地方,是我以前的房子。

    从那之后,就被我弃置的房子。

    “暮雨,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