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家纵然多有过犯,也曾积下功德,为何不见善报,只有追缉罪过?!

    妖群屠杀,百鬼撕咬——这般残忍的举动,为何那号称‘公正’的天毫无所动?!

    她恨上天不公!

    “……我以身为红家人为傲,我红红——以红家人的尊严发誓,必将要这天付出代价!”

    红闭起双眸,握紧了双手,神情冷定,再无转圜。

    她右手在空中平挥,从左到右,光芒闪动,随着她的动作,一个东西逐渐显出了形貌,越来越清晰。

    一柄底端尖细,等身长的大镰刀。

    在红的记忆中,这是她幼时曾见过的,红家先人使用过的兵器式样。

    她被埋藏的那段记忆里,不仅有这些,还有着无数修炼的方法,咒语歌诀,易理阵法……

    红开始了疯狂的修炼——枉顾循序渐进的原则、疯狂的修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红不断地做梦,梦到死去的那一刻——悲伤、恐惧、无边的仇恨不断在她心中翻涌,直到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不论睡着或是醒来,她都会不断地看见‘死亡’的那一刻。

    定格在那一刻的悲痛、哀舛、怨恨仿佛活了过来,时时撕咬着她的心。

    厉鬼招引怨气,聚集戾气本为天性。

    红更因为这不断闪现的景象趋于疯狂。

    嗜血和杀戮的本性被无限放大,直到要侵蚀掉她的理智,要把她变成只知道厮杀的怪物……

    红终于发现,随着她法力的进展,戾气狂暴地增长,逐渐侵蚀着她。

    “我不要变成知道杀的怪物……”

    “我定要‘天’付出代价!”

    “我发誓——无论变成怎样,我都决不原谅如此苍天!”

    红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毅然使用法术封印了自己的那段记忆,连带着再次封印了童年的记忆——她害怕如果还记得这些,会被红家的经历唤醒这刻骨的恨……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会忘记这些画面,就不会被这样的仇恨支配。

    这次,要循序渐进地修炼,当她的法力增长到一定程度,自然可以回想起某些咒语阵法,不会像这次一样躁进……

    要慢慢地积累力量,直到——她足以承受这一切,即便回想起这些,也不会被厉鬼的本能和这些仇恨支配。

    那时候,才是她为红家、为自己,讨回一切的时候……

    记忆的回还,直接激发了红沉淀在心中几百年无处可归的恨意。

    属于厉鬼的,无边的恨意,终于到到了目标,找到了憎恨的源头——今日的红,恨的已不是那样模糊的概念,不是一个‘天’字可以涵盖……

    红家有罪,她承认。

    红家当服罪,她认同。

    但是红家人与女娲族背负的诅咒,她决不认同!

    天有天纲,天道自悬,决不是伏羲三言两语便可以妄下天命决人生死!

    天纲她自遵循,天道她自敬畏,然而妄下天命之神,她决不认同!

    今日宿命,今日因果,她决不臣服!

    碧煞中积累的煞气似乎受到吸引般不断涌出,镇魂铃来不及化解,于是煞气猛然爆发,直接震开了看护夙红的夙瑶。

    碧煞自夙红体内化出,与夙红相呼应,不断散出煞气。

    镇魂铃发出红光,自行结成障壁结界,阻止这些煞气散溢而出。

    这一切,都在夙红沉湎于梦中发生……

    镇魂铃的结界被太清等三人所破,夙红也就直接暴露于几人的视野中。

    她此刻因为记忆的回溯,怨气集结,下意识地恢复了厉鬼的衣装——红色衣裙,上有艳丽的金线绣纹。

    太清一时间骇然,“如此惊人的煞气……似乎与这柄镰刀有关?!”

    “掌门,现在还是先救出夙红。她的灵气似乎非常狂乱,直似……”清辉欲言又止,面露难色。后面的那句话,他不必说,几人已能猜到。

    夙瑶听到这句话,焦急不已,直接跪了下来。

    “师父,两位长老,救救夙红师妹啊!”夙瑶毫不迟疑地磕头,旁边的夙莘跟着跪了下来,“掌门,重光长老,清辉长老,夙红师姐她……你们一定要救她啊……”

    “你们退下。”太清蹙了眉,挥手令两人退开,既有焦急也有忧虑,“煞气浓重,邪气四溢,先以符咒驱邪,再以法术凝神——重光,夺下那柄镰刀交于宗炼细细检查;清辉,准备静心的法术!”

    太清说完,凝出数道咒符,念动咒诀,扬手而出。

    碧煞护主本能启动,立即作出反应,飒飒几下,斩断咒符。

    太清面色一变,“此镰刀竟有灵性如此……莫非已有魔性?!不可能啊,水灵珠尚且在上,怎容它入邪道?!”

    重光一心念着咒语,死死地盯着碧煞,右手中剑影化出鹰隼之形,伴随着他的法术同时攻向碧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