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隐隐闪现出八个篆字,[裁雷为刃,裂风为脊]。

    在剑柄右下角,细小的篆字昭示着剑的名字。

    [天问]。

    宗炼被眼前这柄剑怔住,许久才回过神来。

    “风雷二属性的剑……雷克风,竟可融合为一……”

    直道此时,他方相信,红铸剑之术,远超于他。

    师从魔界第一铸造师吗……

    这柄剑,是留给重光的。宗炼立刻明白了红的用意。

    几日后,宗炼携剑去见重光时,却见到重光神色复杂地站在屋外。

    清风涧。

    重光看到宗炼缓步而来,不觉有些惊奇。

    “宗炼,几日不见了。”

    宗炼点点头,正要说天问剑的事,却发现重光拿着一本手札,眉目纠结。

    “那是……?”

    重光立刻将手札收起,半晌才说,“没什么。”

    “……红留了临别礼物给你。”宗炼也不多说,取出天问剑,放在重光面前。

    重光脸色一变,“这柄剑是她铸的?!这……是双系的剑!如何可能……?!”

    “……这封信你自己看吧。”宗炼小心地取出信,递给重光。

    重光匆匆看完,突然笑了起来,一改先前的颓然。

    “哈……这丫头,到最后,还要故意激你!双剑也是她所铸,如何可能毁去!这分明是逼迫我们松口,不毁掉她留下的剑而已!”

    “……虽如此说,夙瑶怕是不会留下。”宗炼移开视线,“……近来玄霄竟没有受阳炎所扰,我虽庆幸,却感觉不对劲。失去望舒,怎可能……”

    “碧煞和那冰层……碧煞中也有寒珞玉魄,她早有计议吧……”重光摇了摇头,“她被羲和所伤,却不知如何了。”

    两人沉默下去。

    半个月后,玄霄突然受到阳炎所扰,不能控制自身言行,竟伤及同门。

    夙瑶再三思索,苦无善策。

    宗炼于此时提议,将玄霄冰封于禁地,或可令其凝定心神。

    最终,夙瑶连同三位长老,将玄霄冰封。

    谁也没有注意,玄霄失控之前,碧煞突然黯淡了光辉。

    同样,也没有人留意到,玄霄被冰封之后,碧煞突然恢复如常。

    这之后,青阳向夙瑶请辞,搬到清风涧,再不理琼华诸事。

    至此为止,琼华长老,仅剩宗炼一人。

    思返谷中,夙红昔日住所,本有人提议毁去。

    夙瑶却勒令派中弟子,谁也不得靠近。

    此令颇令人不能理解,却无人敢违背。

    就如同一些人疑惑,为什么五灵剑阁中,供着奔雷剑与纪霜剑……

    [玄震 当时只道是寻常]

    卷云台上,夙红突然变成敌人。

    破咒而出,刀刃相对。

    她冷冷地睥睨着众人,话如刀锋,刺进了他的心。

    “本姑娘姓红名红,入琼华,不过为了今日!双剑飞升,你白日做梦!”

    她一袭红衣,只因那忽然跃出的繁复金绣,少了琼华徽记,竟然转眼不同。

    红色曳地长裙的艳丽,艳丽得清冷孤傲,而如今,却昭示出森冷无情的杀意。

    玄震清楚地记得,夙红在最初的几年,所着都是利落的短裙。

    那时候,她依然身穿白色衣衫,淡蓝长袖,右侧袖口有着银线绣着的图形——非是门派徽记,而是阵法图形,能在衣装上作如此变动,也足以说明她在琼华派的地位。

    白衣的夙红,安静而看似乖巧。

    只是看似而已——短短几年,包括诸位长老在内的同门,都被她以各种方式‘陷害’到思返谷‘小住’。

    故意犯错、激怒重光长老,似乎是她的小乐趣一般,乐此不疲。

    玄震对她这样的调皮无可奈何,甚至觉得很可爱。

    即使……他受师父的命令,监视于她。

    有时候,玄震忍不住会想,或许,夙红已经知道他的目的?

    可是,没有丝毫的证据可以表明这一点。

    渐渐的,玄震忘记了,忘记了他最初受到怎样的命令,也忘记了师父当时的告诫——‘此女身携之物非常,恐非常人。’

    夙红师妹,仅仅是不喜欢和陌生人来往吧。

    她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也不喜与人交谈。

    但是,她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受到他人照顾,定然设法回还。

    如果稍微熟悉起来,就会发现,夙红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仅仅是懒得和人交际罢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主动去找她吧。

    夙红住进了思返谷这件事,在琼华轰动了很久——前无古人,同样,也后无来者。

    玄震不时地去看望她,这才渐渐地熟稔起来。

    从那之后,夙红才渐渐地开始和玄震、夙瑶切磋法术,参研剑术。

    尽管,当时夙红会很安静地站在一旁,声称自己是个剑术废材,朽木不可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