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云天青目光一敛,吐出这几个字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玉衡剑才传来回答。

    “不知道。这几年……炎气驱逐的并不顺利,再加上……”

    声音突然中断,画面猛然间扭曲起来,跟着消失。

    云天青和夙玉大急,不断喊着红的名字,生怕她那边出了什么事。

    过了半刻,玉衡剑再次发光,这次只有声音,却无照影。

    “……夙玉,一路走好。尘缘既了,此生种种,不需牵念,世上纷扰,自有人处理,红尘中的事,自有羁绊于红尘中的人去处理。一旦故去,便可放手了,一生一世,尽力则可,能无愧于心便好……”

    夙玉露出了释然的神情,一抹安心的微笑浮上唇边。

    “……多谢夙红师姐……”

    她在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这一生过往,想起了那个深藏于心中的身影,种种欢笑泪水,愧悔喜悲,一瞬间全部远去了。

    玉衡剑失却光辉,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夙玉师妹,走好……”

    云天青颓然坐在地上,望着黯淡的玉衡剑,愈加不安起来。

    半晌,他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勉强振作精神,开始处理夙玉后事。

    第三回 瑶光星现

    夙玉谢世,天河跪在灵前,抽抽嗒嗒,泣不成声,到最后昏了过去,伏在地上。

    云天青上前抱起天河,把他送回里屋,盖好了被子,才回到灵堂。

    他看看那间依然被冰封的屋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日夙玉故去后,玉衡剑光辉顿失。

    半个时辰后,玉衡剑忽然开始散发出寒气,附近逐渐覆上冰霜,连带着夙玉的遗体也被霜雪覆上。

    云天青想要靠近,却被玉衡剑突如其来的煞气逼退,随后只得任夙玉那间屋子被蒙上一层薄冰。

    奇怪的是,夙玉屋中寒气凛冽,却半点没有向外扩散,即使站在门边,也丝毫不会感觉到寒冷。

    就如现在,灵堂设在正屋,和侧间不过一墙之隔,居然半点不会受到影响。

    “玉衡剑……廉贞星……”

    云天青喃喃地念着这两个词,他记得当初红曾经说过,玉衡剑借了廉贞星气,否则绝无此等煞气。玉衡剑在夙玉手中,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他也就逐渐淡忘了这件事。

    可是,现在的异像,是因为什么?

    云天青盘坐在蒲团上,一手撑着下巴,双眉微蹙。

    可能的情况太多,反而干扰了他的思绪。关于玉衡剑,红还说过什么呢?

    他细细地回思,突然间,一句话闪过脑海。

    ‘纪霜剑无主人催动,不会发挥能力,而玉衡剑则不同,若无主人克制,其煞气引动四围阴气,会慢慢将之周围冻结’——是这句!

    因为夙玉离世,无人克制玉衡剑之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为什么冻结的范围会局限在……?

    在云天青解开一个疑问后,新的疑问跟着产生,还没等他细心思考,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听起来似是少女的声音,原本应当甜美的音色因染上了惊愕,变得有些高亢。

    “天啊!玉衡她竟然已经出事了——要是身体已经损坏,元神出窍了,我该怎么办啊!”

    云天青霍地站了起来,满脸震惊地看向门外,只见一名宫装少女惊慌失措地看着里面。

    她容貌俏丽,一身白衣衬出如雪肌肤,然而此刻却益发显得她脸色苍白。

    两根细细的发辫垂在耳边,发髻上簪着三根簪子,金沉碧色,煞是惹眼。

    少女看也没看云天青,直接冲到了夙玉屋外,往里看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幸好玉衡剑及时冻住了她的身体……元神还在。要不然这次死定了!肯定会被天枢哥哥骂死,呜,我真的不是故意晚了嘛,谁知道人间的时间这么难算……”

    少女拍着心口,露出几分委屈、几分庆幸的神情,长舒一口气。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里有人似的,哇的一声向后跳开。

    “你是谁呀?!在这里做什么?!”少女警惕地看着云天青,右手心光芒一闪,出现一柄短剑,直指着云天青,神色间大有‘路遇色狼,砍死了事’的味道。

    云天青自是能感觉到少女身上灵气清冽,同时伴随着一股难以说明的压迫力,直让他不想靠近,等到听到少女的话,‘人间’一词,更令他多了几分肯定。

    本打算上前见礼,谁知道这位居然突然拿出武器,一副看见坏人的样子,他顿时无奈了。

    “……姑娘,我是此间主人,云天青。不知姑娘如何认识了夙玉?”

    “你是这里的主人?”少女怀疑地看了云天青几眼,这才收起了武器,扁扁嘴不满地说,“什么夙玉,难听死了……是玉衡啊,玉衡姐姐啊!我是来接玉衡姐姐回去的,都是天权大叔耽搁了我,要不是有玉衡剑,岂不是还要再等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