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居然叫她红姨。

    玄霄想到自己和天河是结拜兄弟,忍不住有些无言。

    要是这么算,根本就是辈分全乱——虽说他们几个没有一个在乎这东西,但是闲暇时想到,也有些郁闷。

    望舒剑在三年后化出灵体。

    一只白鹤。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吾名望舒,主人有话转述。‘望舒与羲和成对,始终还是不分离的好’。”

    玄霄当时瞪着白鹤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那副冷淡的神情,摇头不语。

    红和望舒剑简直在开玩笑。

    一个不要望舒了,甩手就把望舒扔来。

    另一个,显然不想被更改主人,开口就是‘主人有话转述’。

    以玄霄的自尊,难道会去勉强一柄剑改换主人?何况他也不需要!

    如今他已能控制羲和阳炎,不会被其所制——红这一手,算是什么?!

    他抠到那块奇怪的牌子时,更感觉到几分莫名其妙。

    时间久了,他渐渐的便习惯了东海漩涡的冰冷无光。

    若说冰冷……及不上冰封。

    黑暗,也无甚可怕。

    “……有人来了,是否迎战?”望舒剑灵突然飞出,站在望舒剑柄上,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凝望着一个方向,翅膀微微张开,似乎随时准备战斗。

    羲和剑灵同时扭头看过去,火焰腾的一下升了起来。

    玄霄微觉奇怪,此刻应当不过四十年,但从未有人来过,现在的这个……

    敌人?

    还是……

    闲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人。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玄霄微微敛眸,这声音……似乎是熟悉的人。

    “……稀客。”玄霄停止打坐,站了起来,长袖一振,周围水波荡漾,点点红色亮光扩散开来,立刻照亮了方圆十余米内。

    来人皆是银发紫眸,黑色长袍——竟是幻瞑之主婵幽与护将赢幽。

    “……玄霄,数年不见,你变化甚大。”婵幽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她本以为玄霄会受羲和所困,不用数年便心魔肆虐,没想到如今却仍能保持清醒神智,甚至颇有谦和平淡之势。

    赢幽站在婵幽身侧,密切注视着玄霄的动静,同时握紧了手中长棍,似乎压抑着怒气一般。

    “幻暝之主所来为何?”玄霄没有和婵幽慢慢叙旧的心情。纵使他能不再执着于人、妖之争,但往日仇怨仍在,却不是简单便可揭过。

    婵幽静静地笑了,“……玄霄,你可想看看自己的梦?”

    玄霄身体一僵。

    “不必!”他说完就转身往回走,脚步急急惶惶,全没有先前的安适。

    “胆小鬼!”赢幽突然大喝一声,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玄霄立刻停下,回头怒视赢幽,“你说什么?!”

    “胆小鬼——她敢一次次地面对自己的过去,才能度过心魔,不被心魔所制。你却连看也不敢看!”赢幽狠狠地瞪着玄霄,杀气跟着散逸出来,在这小小的地方立刻聚集起一阵漩涡。

    玄霄右手刚刚握起,便放下了。

    他眯着眼睛看向婵幽,“你受谁所托?幻暝之主何时需要多管这种闲事!”

    婵幽诡异地笑了笑,“本座没有受任何人所托。至于代价——只要你看了这些梦,本身就是代价。”

    赢幽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婵幽拦住,只得愤愤地退下。

    玄霄沉吟片刻,伸出右手,“谁怕。”

    “那最好不过。”婵幽笑着将几块紫晶石放到玄霄手中,“梦只是梦而已。”

    玄霄有些莫名其妙,收下紫晶石,看着二妖突然消失。

    “……魔力……”

    “千凝魔艮,主人曾经赠与幻暝之物。”望舒剑灵朗声回答,说完后即闭口不言,似乎刚才说话的并不是她一般。

    “他们究竟所为何来?”羲和剑灵有些摸不着头脑,兀自瞪着刚才的地点。

    玄霄握紧了紫晶石,脸色凝重下来,“……或许很快就会明白。”

    他收起灵力,四周再度变得黑暗。

    在这片容易诱发不安于绝望的黑暗中……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什么。

    这些紫晶石中……

    或许……

    不止是他想不起来的那些梦。

    幻暝之主既然特地走这一趟,倘若没能取回相应的代价,岂不是万分不合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紫晶石,突然发现间隙里夹着一颗小小的珠子。

    “这是什么?”玄霄捻起了那颗珠子,没想到他还没有用力,珠子便碎裂成两半。

    玄霄只觉得眼前的景色突然扭曲起来,紧接着……

    玄霄倒在地上。

    羲和剑灵急得大喊大叫。

    望舒剑灵却很平静,飞下来看了一会儿,“……回梦的法术。别叫了,惊扰了他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