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没几天,尽管小心保养,可丁淑芳手脸都粗糙了不少,甚至还多了几根白头发。

    丁淑芳简直不敢想,真是在这里呆够三年,出去时会成什么样……

    从小生母就告诉自己,女人最要紧的,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蛋,什么一往情深都是假的,脸儿生的漂亮了,再乖巧柔顺些,能放下身段哄男人,男人总是稀罕的……

    可自己现在这样……

    又转而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好好养一养,脸儿很快就能回去了。再说,还有明珠呢,等亲生女儿嫁入哪个勋贵世家做了正妻,自己也算,熬到头了,程庆轩也得巴结自己呢……

    心里却是越发乱糟糟的,再也坐不住,直接扔了手里的捣衣杵,起身往房里去了。

    手忙脚乱的一阵翻腾,又拿出一面菱形镜子,先用口脂一点点涂在唇上,眼看着优美的唇形即将呈现,镜子里突然又多出一张年轻鲜活的面容。

    丁淑芳手一抖,菱镜一下摔落地上,不敢置信的转头,抖着嗓子道:

    “珠姐儿……”

    房间内裹着斗篷的娇柔少女慢慢抬头,却是一眨不眨盯着丁氏:

    “你去死吧……”

    “你说什么?”丁淑芳简直如遭雷劈,一肚子的牵挂问候,登时忘了个干干净净,“你说,让我,死……可我是,我是……”

    却被木然的声音直接打断:

    “从你把我和别人换了的那一刻,咱们还有关系吗……哈,也对,你把我换了去,图谋的,可是荣华富贵呢……现在荣华富贵没到手,你怎么甘心去死呢……程蕴宁容貌恢复了,袁家人大团圆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还是我去死,我去死好了……”

    说着,就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丁淑芳攥在手里的口脂“啪”的一声掉落地上,起身就想往外追,门却再次打开,丁淑芳已是满脸泪水:

    “珠姐儿,珠姐儿,你听我说……”

    迎接她的却是当胸一脚,连带的还有一张咬牙切齿的面容: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

    可不是程庆轩,他的身后还跟着瑟瑟发抖的程宝茹。

    太过慌张,让丁淑芳的脑子都是木的:“怎么,是你们?珠姐儿,珠姐儿呢……”

    如果说来时路上程庆轩回想从前丁淑芳对袁明珠的看重,只是觉得怀疑罢了,这会儿却是根本就已信了九成——

    都这会儿了,丁氏还心心念念的想着袁明珠!

    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恐惧和愤恨,揪过丁淑芳,劈头盖脸的扇了起来:

    “毒妇,你这个毒妇!我程家到底和你何怨何仇,你要这般害我……”

    每一下竟是都不余余力,丁淑芳一张脸很快肿胀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却是动都不敢动,只抱着程庆轩的腿哀求:

    “老爷,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救救,珠姐儿……”

    “救你?害了我程家,还想让我救你?袁家那样的人家,你也敢动手脚……我要休了你,对,我要休了你……我这就写休书,你这个毒妇,别再妄想沾染我程家的门楣……”

    说着,一脚踹倒丁淑芳,反身往外面去了。

    程宝茹瞧一眼趴伏在地,满脸血迹的丁淑芳。

    丁淑芳仿若抓住救命的稻草:

    “茹姐儿——”

    程宝茹却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跳:

    “你,你要做什么!”

    嘴唇哆嗦了片刻,终是再没说出一句话,如同逃避瘟疫般,一把甩开丁淑芳,提起裙子下摆,飞也似地跑走了。

    丁淑芳被推得再次跌坐在地,头也狠狠的撞在木板门上,她却和不知道似的……

    静心庵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娇小的身影怕冷似的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慢慢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从小到大,总是不间断的做着被押赴刑场杀头的噩梦,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却是只要睡去,就会亲眼见到自己人头在地上滚动……

    却是直到遇见程蕴宁,那个梦才瞬时清晰!

    程蕴宁才是袁家明珠,自己却是程家三小姐!

    更想不到的是,这般荒谬的梦境,却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