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朱衡退下,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散朝后,尚隆拍拍朱衡的肩膀。

    “辛苦你了。”

    朱衡笑着摇头。

    “臣所言俱是心声,只可惜……”

    “可惜没有生在无忧年间吧。”

    尚隆撇嘴,状似无意地感慨,“啊,无忧年间的才国真是美得像画一样……想来那位遵帝也是一样。”

    朱衡头上蹦出青筋。

    尚隆大笑着骑上驺虞出了王宫,跑到关弓喝酒去了。

    “点翠楼”的老板娘远远看到尚隆就笑着挥手。

    “风汉,好些时间没来啦。”

    化名“风汉”的尚隆笑着拱手。

    “最近稍微有点忙,老板娘这里生意兴隆,还能记着我,真是不胜荣幸。”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啊!”

    老板娘笑着将尚隆让进了酒楼,打发店小二跟上,叮嘱着不要慢待了贵客。

    尚隆才进门就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多人!”

    店小二打了个千。

    “您这可来得巧,今儿恰好是无忧姑娘最后一天弹琴,慕名而来的客人太多,现在是连个凳子也难找了——您跟我来,老板给您留了雅间。”

    “无忧?”尚隆不禁失笑。

    “是哪,您要是听了她的琴声,就知道什么才是‘无忧之乐’,担保您心心念念还想再听一曲。”

    “哎哟,这可让人不敢听了,万一听了一次再也听不到,日后还能听琴吗?”

    尚隆这句话本是说笑,不想前面领路的小二哥竟然停了下来,很苦恼地皱了眉。

    “您说的是哪,等到无忧姑娘走了,小的怕是这辈子都听不入其他的琴了。唉……”

    两人还在路上,琴声便起了。

    尚隆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了珠帘纱帐,后方隐隐有着人影,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位无忧姑娘是什么来历?”

    “上个月无忧姑娘和她妹妹到了咱们楼里,跟老板商量了报酬,每四天弹一场琴,要说是什么来历,小的也不清楚。不过……”

    小二哥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您可别乱来,之前有几个不长眼的想要‘买’了无忧姑娘,当天就失了踪,到现在都没找着呢。以小的看来,这位无忧姑娘,怕是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尚隆摸了摸下巴。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

    小二哥笑了笑,也不多话,分开人群,将尚隆领到雅间,欠身告退。

    尚隆隔着雕花窗格看着下方奏琴的人,听着琴声,不一会儿就有些恍惚,只觉得眼前似乎铺开了一副华美迤逦的画卷。

    尚隆不知道琴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当他恢复神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纱帐珠帘早已打开,里面除了一架古琴什么也没有。

    “无忧之乐……”

    尚隆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当年看过的那一幅画卷。

    华胥之梦。

    半晌,他摇了摇头,笑着走出了酒楼。

    “这可真是害人不浅……总以为‘三月不知肉味’是骗人的,现在才知道……”

    酒肉入口尝不出半点味道,心中只有刚刚的琴乐。

    以后几个月却要怎么办好啊。

    尚隆苦笑着摇头,无意间看到前方店铺前有一对姐妹在挑选风筝,那个侧影有些熟悉,尚隆盯了好一会儿,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这个好可爱啊!”

    “长乐喜欢吗?买下来好了。”

    “嗯嗯,我更想要姐姐做给我,要跟这个一样,等到清明了我们就去放风筝好不好?”

    “行啊!那我们得去买线轴和纸张了,上次买的墨也用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想要的?正好一次买回去,糖可不行,在你牙好之前,不准吃甜食了。”

    “呜呜呜,姐姐大坏蛋。”

    “是啊是啊,我是大坏蛋。”お稥冂第尐尐購買

    黑发白衣的少女抱起比自己略小的女孩转了个圈,从袖中取出一根银簪戴在女孩发髻上。

    “你念了几天了,早上才做好,可不许再弄丢了。”

    紫发的女孩惊喜地点头,一手摸摸头上的簪子,笑颜如花。

    “嗯!”

    尚隆见到两人要走,急忙走过去。

    “抱歉,请问姑娘是不是‘无忧’?”

    黑发少女打量尚隆一眼,微笑着点头。

    “阁下有何见教?”

    “冒昧了……无忧姑娘……与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物有相类,人有相似,并不出奇。”

    尚隆沉吟片刻,咬牙道:“华胥之梦,长乐无忧。”

    被少女抱着的女孩身体一僵。

    自称“无忧”的少女则悠然笑道:“好梦易醒,不如珍惜眼前。延王莫要在外耽搁太久,怕是玄英宫已经闹翻了。骑乘家畜之令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