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传来纷乱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跑过,喧闹声音传了进来。

    “听说宋将军在跟人比武,大家快去看啊!”

    “我听说那还是一个少年——乖乖,现在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

    “快点快点,两人从屋顶上下来了,现在在林子里打着,正激烈呢——哇,树断了啊!”

    “别推我,后面,就是说你呢!”

    “我们为什么在跑步啊?”

    “不知道,我以为这是今天新出什么活动啊?”

    “……”

    一阵风从冗官室门口刮过,留下烟尘无数。

    冗官室中几人目瞪口呆。

    这么偏地方,为什么会有一群人闹哄哄跑过?

    “宋将军,是说宋太傅吗?”红秀丽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和一个少年比武……”陆清雅抓住了第二个关键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感觉到奇怪。

    自从退役后,宋太傅已经很少和人动武,不要说是比试,就连指点也少可怜。正因为如此,这个身为一代武豪男人益发显得深不可测。有人说,就算宋太傅八十岁,也一样能纵横沙场。

    “宋太傅怎么会在这附近跟人比武?演武场离这里挺远吧。”

    “……关键是,跟宋太傅比试到这种程度人,放眼整个家也未必有多少个……”

    杨修停下了动作,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墨姑娘是不是也去看比武了呢?她出去也有一些时间了。我们也去看看?毕竟机会难得……”

    陆清雅双眸疾速闪过某些情绪,“我们也去看看吧。”

    于是,冗官四人组就这样临时决定了行程——参观宋太傅比武。

    王宫中难得有一片空地,不是被曲曲折折走廊隔开,就是这儿一个亭子、那儿一个水塘,再或者疏密有序地种着花草树木,有些地方景致非常不错,即使在全范围内,也算得上有数美景。

    但是——

    当有人在这种地方动武时候,这些东西就全都变成了——障碍。

    障碍,往往就会被剔除。

    嚓。

    白光闪过,空中似乎还残留着完美弯月形状。

    前一刻还在剑前少年虚影破碎,后方那棵一人合抱树就此遭殃,整整齐齐地断成两半,倒落在地。

    宋太傅粗犷双眉竖起,“喝,小子动作很快嘛!”

    他口中这样说着,动作丝毫不慢,整个人充满着拉满弓弦具备张力和潜藏爆发力,手中长剑舞虎虎生风,向着旁边少年迫去。

    那少年黑发素衣,身姿矫健,极为灵动,前一瞬还在前方,后一瞬已经踏着树干窜到了后面,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令人难以捉摸,空气中时常留着他残影,偶尔会有一束光线透过重重林木反射出来。

    ——嵌在黛色发冠上宝石折射出迷离光线。

    少年和宋太傅展开让人眼花缭乱快速攻防,金属相击声音不断传出,有时甚至连成了一片。

    无数花草再次受到摧残。

    刀光剑影、剑气纵横,比狂风暴雨还要来恐怖。

    两人经过之处往往一地花木残骸,更不要提时而被砍劈树木,那真是惨不忍睹。

    “小子,能跟我比到这种程度,不错啊。”宋太傅话里有了一丝赞许味道,随即刚猛外露充满霸气,“你是谁手下!御林军里没有你这么一个人!”

    宋太傅更不留手,一改刚才悠闲步调,变成了战场夺命架势。

    老将军纵横沙场几十年锤炼出气势非同小可,一瞬间让人感觉到苍凉和铁血,仿佛看见了黄沙白骨幻象。

    旁观诸人不由自主地退开几步,有些人甚至站也站不稳,直接软倒。

    “厉害——势均力敌……”

    一个手拿长枪侍卫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要不是靠长枪支撑着,说不定他也坐下地了。

    场中,黑发少年有条不紊地挡开老将军攻击,时而反击,凭着灵敏动作和犀利剑技稳住了局势。

    不同于老将军精气外露、刚猛无匹,少年身法轻灵,精妙而玄奥,长剑在他手中似乎有了灵性一般,一挑一抹、一刺一收,都扣人心弦、赏心悦目,明明看着就要被老将军刺中,他不知怎么一动,剑已递到老将军要害之前,逼得老将军不得不收势再来。

    简直就像是剑术示范一般。

    若没有相应对手,再高明武艺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这就和弈棋是一个道理。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当一个武艺高超武者遇上可堪一战对手——

    如同高明舞者轻盈曼妙动作,战斗中两人一次次从生死线上跨过。换成他人可能早已从危险钢丝上掉落,跌进名为死亡无底深渊。

    ——不死不休。

    那是赌上生命表演,拥有无可比拟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