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官吏连忙聚到一起讨论起来。

    中午的时候,红秀丽回来叫墨北微一起吃午饭,得知墨北微被刑部抓走的消息,当场愣住,随即拖着陆清雅跑了出去。

    “北微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这一定是冤枉的!”红秀丽一边飞奔一边大声说,“这件事太荒唐了!三百八十一个人哎,怎么可能啊!”

    被迫跟着跑的陆清雅撇撇嘴,“你的意思是她不会杀那么多人?”

    “才不是咧——她怎么可能杀人啊!”红秀丽握紧了双手,“我一定要去见她,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刑部的审案……可恶,这都是什么事啊!”

    “……官吏涉嫌犯罪,御史台和刑部都可以调查审理。”

    红秀丽很快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除了刑部,御史也可以参与审理?——可是,上哪儿去找御史啊,不行,我要去查查看法典。刑部不会让北微屈打成招吧——”

    “刑部尚书也是一位出名的能吏,不可能用这么低级的方法。”

    “一听就觉得那是个怪人吧!谁会大白天的穿黑色斗篷到处晃悠跟僵尸诈尸一样啊!”

    陆清雅不禁抚额。

    红秀丽还真敢在刑部的范围内这样评价刑部尚书。

    时间稍微倒退。

    刑部地牢最深处。

    被称为“诅咒之牢”的一间牢房里摆放着棺材和白蜡烛,墙上似乎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在这种光线昏暗的地方显得格外恐怖。

    来俊臣打开棺材,一只脚跨了进去。

    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身后说,“你住隔壁的牢房。”

    “……门上没锁,您不担心?”

    清泠泠的女声这样问。

    “如果你要越狱,整座地牢全部用铁链捆上十八圈,派人层层地包围,你还是能走掉的吧。”四十五岁的中年男子回头,在惨白烛光下更像僵尸的脸动了动,露出催命般的笑容,“你是在等待什么吧。”

    墨北微的眸中飞速掠过一道冷光。

    “来尚书怎么会这么认为?”

    “不要小看四十五年的人生智慧啊,小姑娘。不过什么都无所谓了,开庭也是五天后的事情。先让我好好休息吧,白天是不应该活动的啊。人类应该变成夜行生物才是……”

    来俊臣一边说着一边完全躺进了棺材里,嘎吱嘎吱地合上了棺材盖。

    墨北微看着黑色的棺材,扁了扁嘴,走进隔壁的牢房。

    全黑!一点光都没有!

    刑部的地牢是以把人关出黑暗恐惧症为目的建造的吗?

    墨北微腹诽了一句,也知道这里是地下最深处,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个巴掌大的气窗透气,没有光是最正常的。她也懒得去隔壁拿蜡烛,凭着还可以的暗视力和感知探查着牢房。

    比预想的干净一些,也没有老鼠。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床,没有铺盖,角落有一个水缸,里面有些浑浊的水。然后就什么都没了。别说门锁,这个牢房连门板都没有,直接在墙上开了个洞就算是门了。对了,这里居然不是栅栏式的,而是结结实实的石头屋子,四面都是墙。

    这一层没有其他牢房了,因此格外安静。

    墨北微清出一块干净的地面,盘腿坐下,阖眼修炼心法。

    大概半小时后,有人潜了进来。

    那人和黑暗融为一体,动作轻巧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双狼一般的眼睛露在外面,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他手中的暗器向着地上的人射去。

    全部命中。

    太简单了。他不屑地想着。

    不对!

    来人的双瞳猛的收缩,那里什么人都没有,是虚像还是——

    “别乱动。”清澈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一个东西贴着他的脖子后方,冰凉尖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对方锁定,一举一动在对方眼中暴露无遗,任何的异动都会给自己带来死亡。

    “谁让你来杀我?”那个声音问道。

    刺客一言不发。

    突然,他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

    “果然是他……是该算个总账了。”

    刺客一惊,神志却瞬间模糊下去,倒在地上。

    黑暗中,墨北微转头看向角落的气窗口,那里有一只老鼠探着头,好像在看着这边。

    “你说对了。但是,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兴趣。”

    那只老鼠发出一阵吱吱吱的叫声。

    似乎是为了让人能“听懂”,老鼠的“声音”里混着特殊的东西,即使是没有学过精神异术的人也能不费力地明白它的意思——其实那就是强制的感知连接,墨北微只是将连接改为双方平等的操作而已。

    她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没这么容易被‘定罪’。再说,就算定了罪,我也不会傻等着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