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走到这里,都会情不自禁地微笑。

    门是敞开的。

    诺丽丝停下了脚步,调整着呼吸,从背包里拿出给艾丝蒂儿准备的新款运动鞋,满心欢喜地往前走去。

    屋内的两人显然没有想要隐藏或是躲避,穿着干练服装的中年男子和一身运动服的双马尾女孩笑闹着,欢声笑语从门口传出来。

    “爸爸,我们去钓鱼好不好?去瓦雷利亚湖,那边好漂亮啊!”

    “让爸爸想一想……”

    “爸爸!”艾丝蒂儿撅起了嘴巴,“你上次说了暑假带我过去的!”

    卡西乌斯大笑,抱起艾丝蒂儿转起圈圈,逗得艾丝蒂儿又笑又叫。

    “好好好,我们一起去。这次比比看,谁钓的鱼更多,更大。如果艾丝蒂儿赢了,爸爸就把你巴望了好久的鱼竿送给你!”

    “真的?!”艾丝蒂儿喜出望外,握紧拳头,“我一定会赢的,看着吧!”

    诺丽丝不禁笑出声来,“父亲,艾丝蒂儿,我回来了。”

    她走过去,伸手想摸摸艾丝蒂儿的头,却遭遇了两双异常冰冷的目光。

    不是敌意,不是厌恶,而是,完全的陌生和好奇,还有,警惕。

    “小姑娘,你是谁?”

    卡西乌斯放下艾丝蒂儿,认真地打量了诺丽丝几眼,微微皱眉,“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你。”

    “爸爸,这位姐姐是谁啊?”艾丝蒂儿拉着卡西乌斯的手问道。

    一瞬间,诺丽丝如堕冰窟,手中的鞋盒掉在地上。

    愣了一会儿之后,诺丽丝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又在卡西乌斯犀利的目光中退后一步,艰难地开口问:“你们……不认识我?”

    卡西乌斯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然而目光中的陌生和警惕却不容置疑。

    “小姑娘,如果我还没有老年痴呆的话,我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第一次见到你……

    第一次见到你……

    我是诺丽丝?布莱特,是你的女儿啊!是艾丝蒂儿的姐姐!

    两句话卡在诺丽丝的喉咙里。

    她说不出口。

    ——你真的是诺丽丝?布莱特吗?

    每当她深深庆幸与感激现在的生活时,总有一个冷漠的声音会在她心中闪现。

    ——你真的是诺丽丝?布莱特吗?

    说不出口。

    诺丽丝望着布莱特家的父女,咬紧了牙齿,忍住流泪的冲动,转身跑了出去。

    这里没有她站立的位置。

    “爸爸,那个大姐姐是谁啊?她好像认识我们?”

    “大概……认错了吧。”

    不容错认的容貌和声音。

    她知道,这是她最看重的家人。

    ——他们却不再记得她了。

    比任何一次受伤都更加痛苦,如同身处最寒冷的冰原,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逐渐地冷了下去。

    心也是。

    诺丽丝拼命地逃离这个她最为牵挂的地方。

    原来一旦羁绊被斩断,就会变成这样。

    偷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泪水模糊了视线,诺丽丝狠狠地摔倒在地,眼前一片血红……

    “……诺丽丝,诺丽丝,该去吃晚饭了哟。”

    好脾气的露菲娜?亚尔赞特轻轻地摇晃着诺丽丝的肩膀。

    诺丽丝猛地抬起头,看到露菲娜的时候猛地愣住了。

    “露菲娜先辈?”

    “一起去吃晚饭吧。不吃饭会长不高哦,小?诺?尔~”

    露菲娜坏心眼地摸了摸诺丽丝的头,“你看,现在我比你高一个头呢,说不定,我弟弟都比你高哦。”

    “露菲娜先辈!”

    诺丽丝不满地皱眉,站起来大步往门外走。

    反复确认了周围的环境之后,诺丽丝稍稍定下了心。

    是梦就好。

    幸好……只是梦……

    ——你真的是诺丽丝?布莱特吗?

    一如既往的,冷漠的、有着嘲讽意味的声音在诺丽丝耳边回响着。

    “怎么了,诺丽丝?表情不大对哦?”露菲娜关切地跟上,额头抵着诺丽丝的额头,“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啊,幸好没发热……你这个坏习惯真该改掉了,总是训练得太过头,对身体不好哦。”

    “……谢谢您,露菲娜先辈。”诺丽丝点头道谢,却有些心神不属。

    刚才的梦让她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不是诺丽丝?布莱特。

    她是墨北微,是诺丽丝?布莱克,却不是诺丽丝?布莱特。

    诺丽丝这样的异常状况持续到了第二天。

    训练开始没多久,诺丽丝就被瑟尔纳特一招放倒,重重地摔了出去。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爬起来的时候,腰部和膝盖隐隐作痛。

    瑟尔纳特一脸不悦,手中的长剑往地上重重一顿。

    “诺丽丝,你在走神?这种状况,如果是敌人,你刚刚已经死了六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