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当时还要更痛,身体几乎没有移动的力气。

    要躲开,必须要躲开,否则的话——

    十月初一咬着牙抬起右手捏住了眼镜的镜框,正要取下,整个人突然僵住。

    不但十月初一停止了动作,就连六道骸也一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强烈的风咬住了他手中的三叉戟,他无法将三叉戟向前移动一分。

    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从刚才那片温柔的草原离开,走到这个狼藉的战场。

    不是术士入侵,这是属于“梦境”的“思念”,是因为做梦的人强烈的意念形成的影像。

    六道骸瞬间做出了判断,却无法从对方制造的旋风中脱身。

    黑发少女笑着按住十月初一的右手,轻轻摇头,之后温柔地拂过十月初一受伤的左肩。

    伤口急速收敛消失,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也随之消失。

    十月初一怔怔地看着对方,然而她还未开口呼唤,少女的身形忽然化成了强烈的风四

    散开来。

    十月初一和六道骸都被强风吹散,身不由己地向天空飞去。

    风中传来温柔的低语。

    ……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草原的景象迅速化为虚无,永夜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六道骸被驱逐出十月初一的梦境。

    十月初一突然惊醒,满头冷汗地坐了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按在镜框上。

    过了会儿,她伸手抚上自己还打着绷带石膏的左臂,久久无法回神。

    夜里的风总是比白天冷的多——尤其是对一身冷汗的人而言。

    十月初一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片冰凉。她摸索着下了床,正要去浴室洗个澡,突然停下,摸出之前泽田纲吉一脸羞涩(?)转交给自己的手机,找到“里包恩”的名字,按下了通话键。

    凌晨两点半,常理来说电话不可能接通。

    嘟了三声之后,对面传来一声“ciao”。

    ——非常清醒,没有半点睡意,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打电话来似的,连一点惊讶或被吵醒的恼怒都没有。

    十月初一走到窗边,“里包恩,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小初,想问什么?”

    小婴儿稚嫩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如果三白眼的挫男是‘雾之守护者’,以彭格列的能量,迟早会把他放出来吧。”

    “以蠢纲的性格来说,一定哟!虽然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怎么,小初改主意了吗?”

    十月初一歪了歪头。

    “……即使缺乏‘忠诚’也无所谓吗?”

    里包恩异常干脆地回答:“嘛,那是蠢纲需要操心的事情。”

    十月初一脑后挂下一大滴冷汗。

    这可真是够不负责任的说法。

    “……可是我并不会幻术啊。”

    “那种事情很容易解决。你下定决心了?”

    “啊,是的。”十月初一充满恶意地笑了起来,“在我能揍死那个挫男之前,我可不想看到他舒舒服服地到处溜达。”

    “那么就说定了。”

    里包恩挂断了电话。

    十月初一扔下手机,拎着之前泽田纲吉送来的“校服”走进了

    浴室。

    十月初一仰起头任热水从额上冲下。

    微黄的灯光下,少女的身体被水流温柔地拂过。

    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搭在光洁的肩膀上。

    圆润的肩上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第二天早晨,十月初一收到了出院的通知。

    只不过,来接她出院的人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我以为会是阿纲或者碧洋琪过来……”

    “你好,我是风。里包恩拜托我来担任你的家庭教师。这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了。”

    穿着红色唐装的小婴儿笑眯眯地抬起袖子。

    十月初一蹲下来盯着面前的小婴儿,眼睛有些发直。

    “……莫非这个世界的小婴儿都能说话能走路能当家庭教师……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逆生长吗……”

    小婴儿以袖掩口,笑而不答。

    十月初一想到里包恩的各种不正常和周围的人对婴儿能说话走路的各种能接受,只得说服自己“是世界不正常”,之后一脸严肃地问。

    “需要三拜九叩吗?”

    “嗯?”骤然听到了汉语的风愣了一下,“不用。”

    “那就好。”十月初一站起来向着前面的小婴儿深深一鞠躬,“老师,麻烦您了。”

    风跳上十月初一的肩膀,指着一个方向,“往那边去吧。”

    “好。啊,忘了自我介绍。老师,我的名字是十月初一,十月是复姓。”

    “很少见的姓氏。”

    “啊哈哈哈……”

    十月初一干笑几声。

    她都不知道当初姐姐怎么能用这个名字成功登记户口的。